“你干啥?”杨玉生似乎有些意外。
“三叔,你喝了那么多酒,泡泡脚解乏,睡得舒坦。”郝军一边说,一边把杨玉生的脚放进了热水里,还伸手试了试水温,“水不烫,正好。”
他卷起袖子,就那么蹲在地上,开始给杨玉生搓脚。
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手笨脚,但却异常认真。
杨玉生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就那么低头看着给自己洗脚的侄子。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李泽却分明看到,这位刚刚在酒桌上以一敌七、豪气干云的汉子,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许久,他才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放在了郝军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好孩子,长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李泽默默地转身离开,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郝军才算是真正地浪子回头,而杨玉生这位市林业局的一把手,也才算是真正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泽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起来一看,只见妹妹徐凤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卖力地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不光是自己家,连带着邻居王二利家门口的雪,她都给扫得干干净净。
“哥,你醒啦!”徐凤看到李泽,献宝似的跑过来,“你看我把院子扫得多干净!我还给咱家水缸挑满了水呢!”
李泽揉了揉她的脑袋,哪能不知道这小丫头的心思。
“放心,忘不了,吃完早饭就带你们去水库滑冰车。”
“耶!哥哥最好了!”徐凤高兴得跳了起来。
正说着,徐小虎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他昨天听到了黄瘸子的事,一直惦记着。
“泽哥,那头熊真的被黄瘸子他们找到了?”
“找不到。”李泽笃定地说,“我昨天去看过,那熊的脚印,到了跳石塘那边就没了。那地方下面是暗河,估计是掉进去,被水冲走了。”
这话是说给徐小虎听的,也是说给院里可能竖着耳朵听的某些人听的。
果然,话音刚落,东屋的门就开了,杨玉生穿着一身整齐的干部装走了出来,正在活动手脚。他看了李泽一眼,似乎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李泽心里清楚,这位领导可不是徐小虎那么好糊弄的。
杨玉生走到李泽身边,两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山林。
“你是个有本事的,打猎是把好手,脑子也灵光。”杨玉生忽然开口,“把郝军教得很好,我很感谢你。”
“郝军是我兄弟,应该的。”
“可我有点想不通。”杨玉生话锋一转,“你这样的人才,就甘心一辈子待在这山沟沟里?没想过去外面闯一闯?”
李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就在这时,徐凤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洗脸水跑了过来。
“哥,杨三叔,洗脸!”
她先是把一盆递给李泽,然后又踮起脚,努力把另一盆递给杨玉生。
王二利和他媳妇也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们家小凤现在可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李泽一脸骄傲。
温馨的晨间氛围,冲淡了刚才那个略显严肃的话题。
院门被推开,郝军搓着手,哈着白气走了进来。
“泽哥,婶子,快点吧,我妈让我来叫你们过去吃饭,饭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