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那敢情好
“在那儿!是泽子和六爷!”郝军扯着嗓子喊,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才停稳。
车门还没停稳,他就第一个跳了下去,徐春林和柴兵紧随其后。
等走近了,三个人都愣住了。
借着昏暗的车灯,他们看到李泽和马六正费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爬犁。爬犁上,赫然捆着三头已经僵硬的鹿!两头大的,一头稍小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我操!”郝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头!泽子,你们这是把鹿窝给端了?”
徐春林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们三个人,带着几条狗,在山里折腾了一下午,才围住一头猪。可李泽和马六俩人,不声不响就干了三头鹿!这差距也太大了。
李泽喘着粗气,松开手里的藤条,直起腰。“运气好,碰上个鹿群。”
马六也停下来,他靠着一棵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那张老脸上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神采。他看了一眼爬犁上的猎物,又看了一眼李泽,沙哑地开口:“小子,行。比我十年前刚进山那会儿,利索多了。”
这话是极高的夸赞了。想当年,马六也是这片林子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可即便是他最风光的时候,一天之内弄到三头鹿,也是想都不敢想的难事。那时候的家伙什不行,全靠人跟牲口比耐力,一头鹿能跟上几天几夜,最后活活把鹿拖垮。
“六爷您才是宝刀不老。”李泽笑了笑,转头问郝军,“你们那边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郝军的脸就垮了。“别提了!就弄了头二百来斤的老母猪。”他指了指车斗里,“那几条笨狗,见了兔子比见了亲爹都跑得快,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掉链子!追了两条狼,一条青的,一条灰的,影子都没摸着,让它们钻林子跑了。”
跟在后面的两条猎狗,青狼和灰狼,似乎听懂了是在说它们,夹着尾巴,呜咽了两声。
李泽走过去,在两条狗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追兔子!下次再这样,就没你们的肉吃!”
两条狗被他一训,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众人合力,七手八脚地把三头鹿和那个简易爬犁都抬上了车斗,那头老母猪被挤到了角落里。
“六爷,上车,咱们回去了。”李泽招呼道。
马六摆了摆手:“我就不回村里了,把我搁在山脚下就行。”
李泽也不强求,他从爬犁上解下一头最大的母鹿,扛起来就往马六那边走。“六爷,说好的搭伙,这头您拿着。天冷,正好割点肉,再熬点鹿油。”
“我一个人,要不了这么多。”马六想拒绝。
“拿着吧,六爷。”李泽把鹿放在他脚边,“我那儿人多,不差这一口。您也说了,我这趟是占了您的光,不然连鹿毛都摸不着。”
见李泽态度坚决,马六没再推辞。他蹲下身,用刀割下了半扇鹿,又挑了些下水。“够了,这些就够我吃到开春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给大伙儿分。”
李泽点点头,把剩下半扇鹿和内脏又扔回车上。
卡车重新发动,在山脚下放下了马六,然后调转车头,朝着庆安屯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郝军还在为下午的收获愤愤不平,柴兵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堆在车斗里的猎物,问李泽:“你那枪法,没落下啊。”
“有点手生了。”李泽靠在椅背上,“好几年没摸了,刚才开第一枪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没底。”
这话要是别人说,郝军肯定得啐他一口。三枪干倒两头鹿,一枪毙命,这叫手生?但从李泽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等开春,我那房子就得动工了。”李泽换了个话题,“柴大哥,你那边护农的活儿,啥时候开始?”
“过了年,三月份吧。”柴兵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开春防火,还得防着牲口下山毁庄稼,有得忙呢。咋了,盖房钱不够?”
“钱差不多了。”李泽说,“我在想地面的事。不想用红砖铺,也不想用三合土,太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