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另外一拨暹罗人追上了她们,大小姐和翠儿情急之下跳下了山崖。翠儿一直护着大小姐,故而大小姐只受了皮外伤,翠儿却是危在旦夕。便是在那时,您的父亲出现了。”
“唯恐暹罗人发现,大小姐不敢出门寻药,您的父亲以此为由,要了大小姐的身子。”
远山语气中划过一丝狠厉。
原来真是如此。
许婼鸢心中五味杂陈,一下子竟说不清楚是何滋味。
在她得知母亲是苗疆贵族后,她就想过,一个从小受尽宠爱的大小姐,怎会在逃亡路上,爱上一个虚伪懦弱的穷大夫。
只是确定了她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她的出生自一开始便是个阴谋,兴许并不得母亲欢喜。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小姐,您莫要多想。”远山有些担心。
“远山叔,我没有多想。”许婼鸢收回思绪,抬眸对上远山的眼睛。
“我只是心疼我娘。”
心疼她家破人亡,万念俱灰之际又遇到了恶人。
若时间能够扭转,她宁愿自己从未出生,也不想母亲受到伤害。
“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眼见远山眼眶湿润,快要落下泪来,许婼鸢及时越过了这个话题。
“后来,属下和翠儿想要带大小姐离开。大小姐不愿。她放不下您,也觉着这样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农妇,兴许能够躲过暹罗人的追查。故而她和翠儿留在大周,属下便带着她的嘱托,躲去了深山老林。”远山道。
事情到了这里,许婼鸢全都想通了。
母亲生下了她。兴许是为了将戏做足,兴许是知道自己很快会离开,怕她孤单,又生下了许云初。
她那样聪明,怎可能看不清许柳的真面目。
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将那枚钥匙交给远山时,便计划好了一切。
“远山叔,这个玉牌,可是象征着苗疆皇室的身份?”许婼鸢询问。
“是的,苗疆王曾将相同的两枚玉牌,分别赠予了您和大皇子两人。”远山如实回答。
“那我这个舅舅应该还活着才对。”许婼鸢低声道。
不然母亲将这枚玉牌交给她和许云初,便毫无意义。
苗疆已经灭亡,属于苗疆王的时代已经过去。母亲大可以将这个秘密永久埋藏,让她的两个孩子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是,小姐,您没有说错。”远山语气异常郑重。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许婼鸢能够听见。
“当时苗疆王设局,是将大皇子和大小姐一同救出来了的。但大皇子选择留在了苗疆。”
难怪。
许婼鸢手心被攥得全是冷汗。
她不得不佩服,母亲当真做了一个好宏大的计划。
她在死之前将证明她身世的玉牌放在了宝莱钱庄,又将拿到玉牌的钥匙交给远山。就是为了让她的两个孩子平安长大,然后等到远山回来,指引她们回到苗疆,与她们真正的亲人团聚。
而远山身为这个世间最为了解她、对她最忠诚的人,也会拼尽全力地帮助她的两个孩子。
许婼鸢不知母亲这样做,是为了重振苗疆,还是只是想让她和许云初认祖归宗。
但既然肩负着母亲的嘱托,她不会退缩。
“远山叔,我会找到舅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