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祁暗世界4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夏稚按照护士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家亮着“典”字招牌的店铺。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师傅,正低头擦拭着一块怀表。
“当东西?”老师傅头也不抬地问。
“嗯。”夏稚把那个装着礼服和高跟鞋的袋子放在柜台上,然后又取下了另一只钻石耳坠。
“这件礼服,还有这对耳坠,您看看能给多少。”
老师傅抬起眼皮,扶了扶眼镜,拿起那对耳坠,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了半天,又拿出专业的放大镜看了看,最后才把目光投向那件纱裙。
“裙子是高定,但二手的不值钱。耳坠是好东西,切工也不错。”老师傅慢条斯理地说,“两样东西一起,给你三万。”
三万。足够支付医药费,还能剩下不少。
夏稚点点头:“好。”
她在典当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个她随口编造的名字,然后拿到了三万块现金。攥着那叠厚厚的钞票,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身行头,是盛槐序带她进入那个光鲜亮丽世界的入场券,如今,却被她用来拯救另一个世界里,身处泥潭的祁暗。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那里还戴着那枚蓝宝石戒指。
戒指的款式和那对耳坠是一套的,上面的蓝宝石在灯光下幽深得像一片海。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它当掉。
这颗钻这么大,肯定更值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拿着钱,夏稚并没有立刻回医院。
她先是在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商场里,给自己换下借护士的衣服,买了一套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又给祁暗挑了两身看着合适的运动服。
接着,她又去楼下的饭店打包了份热粥和小菜。
等她提着大包小包,重新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缴清了费用,办好了住院手续,夏稚一身轻松地往病房走。
在住院部电梯口等电梯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男人很高,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即使打扮得如此低调,也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电梯门开了,夏稚率先进去,那个男人也跟了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夏稚不经意地从电梯壁光滑的镜面上瞥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双眼睛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等她细想,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要去的楼层。她提着东西走出去,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一阵若有似无的、清冽的雪松香气飘过鼻尖。
夏稚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神秘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推开病房的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祁暗没有睡,他侧身坐在**,低着头,正怔怔地看着床边椅子上搭着的一件东西——那是他换下来的,那件又脏又旧,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黑色T恤。
雪白的床单,干净的病号服,与那件破旧的T恤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仿佛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整个人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幼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看到是夏稚,他眼中的警惕才慢慢褪去,但依旧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回来啦。”夏稚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床头柜上,“给你买了新衣服,还有热粥,快趁热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