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格挡的右臂爆开血花,温热**尚未落地就冻成冰珠。
护心镜突然传来剧烈灼热,段瑶及笄那日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在耳畔炸响。
祁风踉跄着单膝跪地,战戟插进地缝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前闪过试炼场血池里浮沉的青铜匣,那日他伸手触碰匣中秘典时,掌心曾被烫出北斗七星状的血痕。
"玄黄九变。。。"他咳着血沫低笑,任由冰刃擦着脸颊划过。
那卷用上古铭文记载的秘术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以心脉精血为引,逆转战戟吞噬的能量流转。
祁风扯开染血的衣襟,五指在心脏位置抓出五道血痕,指尖蘸着心头血在戟杆上画出北斗图腾。
面具人终于变了脸色:"你不要命了!"他挥手召回的冰魄珠在空中结出防御阵,却还是被突然爆发的玄黄气浪掀飞三颗。
祁风周身腾起赤金烈焰,战戟纹路里游走的血煞之气竟凝成九条蛟龙虚影,宗祠屋顶的琉璃瓦在威压下片片爆碎。
"这一式,叫破军。"祁风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战戟挥出的轨迹在空中残留着熔岩般的灼痕。
首当其冲的冰俑群如遇骄阳的积雪般消融,面具人仓促筑起的冰墙被蛟龙虚影撞得粉碎。
玄铁面具裂开蛛网纹路,露出底下布满冰晶的惨白面容。
观战的冰魄珠发出凄厉尖啸,剩余四颗接连炸裂成冰雾。
面具人左臂咒文突然疯狂扭动,那些《山河社稷图》上的封印符咒竟开始反噬宿主。
祁风抓住这瞬息破绽,战戟化作流光直取对方咽喉,却在最后一刻被突然升起的青铜碑林挡住。
"咳咳。。。好个北斗燃命术。"面具人呕着冰碴退到饕餮门环前,绣银鹤氅已被鲜血染透,"但你能维持这种状态多久?
半炷香?"他指尖弹在门环上,整座宗祠突然响起编钟轰鸣,"不如猜猜段姑娘的碧玉心头血,能不能浇灭这玄冥真火?"
祁风瞳孔骤缩,战戟劈出的气劲却扑了个空。
面具人化作冰雾消散前,最后瞥向宗祠后殿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九条蛟龙虚影逐渐淡去,心脏传来的绞痛提醒着他秘术反噬即将开始。
穿过满地冰晶的正殿时,祁风嗅到了熟悉的沉水香。
段瑶最爱的鎏金香炉倒伏在供桌前,香灰在地上拖出挣扎的痕迹。
他蹲身抹了把香灰,指尖触到尚未熄灭的余温——是段瑶用簪子划出的北斗七星图,第七颗星的位置指向后殿密室。
青铜密门推开时激起的灰尘里混着冰晶,祁风反手将战戟插在门口形成结界。
墙上历代段家家主的画像全被冰霜覆盖,唯独段瑶祖父画像的眼睛完好无损——那是去年他陪段瑶修复古画时,用玄火蛟血调制的颜料点的睛。
"喀嗒"一声机括响动,画像突然平移露出暗格。
段瑶惯用的湘妃竹笔滚落出来,笔杆上刻着新添的娟秀小字:"兑位三步,踏巽宫砖。"祁风喉头发紧,这是他们上月破解古墓机关时自创的暗语。
他数着地砖往前,却在第三步踩到了松动的金砖。
整个密室突然亮起幽蓝光芒,八根盘龙柱上的夜明珠同时炸裂。
飞溅的晶屑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冰棱,每一根都倒映着段瑶苍白的脸。
祁风旋身挥戟的瞬间,余光瞥见墙角青铜鉴里浮动的血色符文——正是《天工秘录》记载的"九宫血煞阵"。
战戟劈碎的冰棱并未落地,反而悬浮着组成新的杀阵。
祁风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线,发现每块冰晶里都封着段瑶的碎发。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段瑶研究古籍时曾说:"若是九连环杀阵辅以贴身之物,破阵者必定投鼠忌器。"
冰棱阵在此刻变换方位,尖锐处全部对准他周身要穴。
祁风握戟的手微微发抖,不是畏惧,而是发现阵眼处闪烁的正是段瑶的翡翠耳坠——那是他去年生辰时,亲手为她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