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构陷说成关怀。
就在这凝滞的死寂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皇叔,颂儿觉得姑姑做得很好。”
素昭郡主李颂恩从柳美人身后探出小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
“坏人欺负老百姓,姑姑惩罚他们,难道不对吗?”
童言无忌,却如一记耳光,扇在李元樟的脸上。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郡主说得对。”
慕怀初抓住时机,立刻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
“长公主殿下惩恶扬善,为民请命,正是我辈女子的楷模。若是连这份公义之心都要被指摘为‘刻薄寡恩’,那这开府听政,又有何意义?岂不是成了装点门面的摆设?”
她的话掷地有声,引得不少臣子暗暗交换眼色。
李元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好个慕怀初!
竟敢当着满朝文武,公然反驳他!
李元棋斜眼轻抬,看了看震怒的皇帝,不发一言,只是悄悄把慕怀初朝怀里搂紧了些。
此举既是安抚,亦是撑腰。
可是,尽管他极力克制小心,却还是让慕怀初背后吃痛,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慕小姐言重了。”
沈彦之再次出列,从容不迫地为慕怀初解围,也为皇帝搭好了台阶。
“卑职以为,长公主殿下之所以能够如此雷厉风行,恰恰是因为有圣上您在背后给予她足够的权力和信任。这份魄力,这份信任,才是长公主能够秉公执法的底气。这,正说明了圣上的胸襟如海,英明神武!”
他一番话,巧妙地将李元樱的“功”,再次归于皇帝的“德”。
李元樟听了,紧绷的面色终于稍缓。
这个状元郎,确实是个人才。
“也罢,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朕就放心了。”
李元樟重新坐正,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不过,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再次罩向李元樱。
“皇姐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轰!
此言一出,满座再次哗然。
李元樱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变得一片铁青。
她就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朕已经为皇姐物色了几位青年才俊,都是今科新进士中的佼佼者。”
李元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圣旨,已经落下。
“改日,朕会安排他们入宫与皇姐见面。皇姐,你可要好好把握,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李元樱紧紧握着拳,掌心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重生一世,她拼尽全力,就是为了摆脱被人当做棋子随意摆布的命运!
可到头来,他还是要用婚姻这座牢笼,将她死死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