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最开始那个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敢拦我们?”
“这是我的房间。”
陈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
“你!”
门外的人气结,显然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个软硬不吃的“孩子”。
“不开门是吧?行!有你的!”
另一个声音阴狠地说道。
“我们就在这儿守着!我倒要看看,他能在你这破屋里躲一辈子!”
说罢,门外传来几声重重的脚步。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但陈川知道,他们没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桌下的姜宜修终于敢喘气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胸膛剧烈起伏。
桌下的黑暗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
姜宜修刚吐出一个字,便被一个迅疾的动作止住。
一只小小的手从桌沿上方伸了下来,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川甚至没有低头,只是用气声轻飘飘地送下来三个字。
“还没走。”
那三个字瞬间扎破了姜宜修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
他猛地闭上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刚刚放松下去的肌肉再次绷紧。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枝叶摇曳。
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如张牙舞爪的鬼怪,变幻着形状。
陈川依旧坐得笔直。
他的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
他能听见桌下姜宜修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细微得如同幼猫的喘息。
他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他甚至能听见门外那两个家伙刻意放轻的脚步在院中来回踱步。
鞋底碾过沙土的细碎声响。
他们在等。
等躲藏的人自己露头。
陈川的视线落在书桌的烛火上。
火苗静静地跳动,将一滴温热的烛泪逼出。
顺着蜡烛的侧身缓缓滑落,最终凝固。
时间,就在这滴烛泪的滑落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