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家?
还是谢家?
阿姐走了。
她现在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孤寂漂泊无依的游魂。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照得下山的路途也格外坦**。
江绪存的脑袋搁在谢枕的肩上。
她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在他耳边喃喃说道:“其实,你不该来救我的。心存死志之人,就算你拦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沈正,重活一次这样的机缘不是谁都能有的。你就好好活着,别管我是死是活不行吗……”
“江绪存。”
谢枕忽地停下脚步,打断了她说的话:“我喜欢你。前世喜欢,今生更喜欢,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此时,耳边只剩下凛冽的风声和强烈的心跳声。
“你……”
江绪存的心彻底乱了。
“我知道。”
谢枕继续抬脚往下走去,他将声音放得十分轻柔:“阿姐刚刚去世,这时候说这些不合适。但我更知道,她走了,你在世上就没有了期待和牵挂。但你知不知道……你也是别人活在世上的期待和牵挂啊。”
“你为阿姐而活,同样,也有人是为你而活。”
“谁要跟你做盟友?谁要跟你做朋友?咱们本该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夫妻。”
见身后的人没一点反应,谢枕直接又用力把她往上一颠:“江绪存!说话!”
江绪存还是没做声,但她捏了捏他的耳垂,示意自己全部听到了。
谢枕也没再催促,给她时间自己消化。
就在踏出望月崖的那一刻,江绪存将脑袋埋了下去,眼皮沉重的终于合上了。
她闷闷地说道:“回头,把和离书撕了吧。”
旋即,她陷入了沉睡。
谢枕一怔,下一秒便是迎来狂喜。
等江绪存缓缓转醒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撑着床榻坐起来,身上清爽干净,染血的衣衫也被换过了。
“二姐儿,醒啦?”
眭嬷嬷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惊喜的看着江绪存,笑着说道:“还是世子猜的对,他说您应该睡够了,让奴婢端一碗粥来给您暖暖胃。”
“眭嬷嬷……”
江绪存心尖一痛,见到眭嬷嬷,那些苦痛的记忆立即便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眭嬷嬷也是马上红了眼眶。
她放下粥,走过去环住江绪存,就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抚。
“没事的二姐儿,嬷嬷还在,嬷嬷还在呢。往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这样,她俩在天上看着也放心。老话常说啊,人死不代表消失了,只要咱们心里惦记着大姐儿和老崔,她们呀,就会一直陪在咱们身边。”
江绪存的泪水一下决堤,哭的人痛彻心扉:“嬷嬷……都是我,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阿姐和崔嬷嬷才会受这一难。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会想拿阿姐做局,你们和阿姐就会一辈子平安……”
“二姐儿你可万万不能这么想啊。这世上,谁能未卜先知?你又不是天神,哪里能护得住所有人?”
眭嬷嬷万分心疼的看着江绪存,心里似刀割一般。
“大姐儿生前就一个愿望,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快乐的度过一生。除此之外,其他都无关紧要,包括自己的生死。所以,为了她,你也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