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当日她亲手接过云瑶青递来的那碗红花汤一般。
许燕柔缓缓垂首,仿佛行尸走肉,凌乱的发丝遮住她绝望的脸庞,跪在地上的身子颤抖着,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她缓缓抬眸,目光看向江怜的方向。
霎时间,死灰般的眸子登时被恨意染得猩红,许燕柔咬紧了牙关,奋力站起身张开双手势要扑倒江怜!
江怜登时有些怔愣——她这是做什么?
即便再恨自己,在御前如此失仪,她疯了吗!?
冰冷的手腕贴上一层滚烫,江怜的身子猛地一斜便被拉到了宽大的身躯之后。
熟悉的龙涎香传了过来,登时添了几分安心。
江怜的目光越过萧景承的肩头,落在许燕柔的身上。
她被嬷嬷压了下来,张太医拿出银针,两针下去,她便昏昏而睡。
“皇上放心,奴婢没事。”江怜后退欠身,温顺回应。
方才一瞬的失神骤然消失,萧景承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交给你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刻,身上便沾染一分污秽。
江怜留在原地,屈膝目送着皇帝消失在了殿门外。
随后她缓缓起身,平静的目光扫过满殿狼藉,掠过补品锦盒,最后落在了蜷缩在地,形同枯槁的许燕柔身上。
江怜眸光微沉——若许燕柔疯癫至极,想要伤她泄愤,大可在皇上离开后,寻个由头发作,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自断后路之举?
方才的恨意,着实突然,不像是迁怒,像是……像是看到了仇人!
仇人……
江怜眸色一沉,骤然转身——纸窗外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她疾步上前,一把推开窗扇,目光也抓住了那人匆匆隐去的衣角。
昭阳殿的宫人何必如此躲躲藏藏?
江怜压下翻涌的思绪,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窗下地面。
蓦地,一点异样的猩红闯入视线。
她转而出来,行至窗扇下,俯身捡起了那朵鬼影遗落的绒花。
这绒花……江怜瞳仁骤然一缩。
这是云瑶青身边大丫鬟,冬雨的物件!
江怜抬眸,平静的眸底终于泛起一点冰冷的涟漪,目光穿过重重宫阙,望向翠芜宫的方向。
云瑶青,这就迫不及待派人来瞧许燕柔的惨状,好让这把火烧的再旺一些?
如此,倒是省了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