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敛眸福身。
“奴婢告退。”
她转向一旁的小径,却依旧能感受到落在背后那道炽热的目光。
孙德沐并未走远,在暗处盯着她。
只是江怜有些拿不准,这是试探,还是审视。
明日定要探探这位孙太医的底。
回到养心殿时,已是午时。
江怜将午膳布好,退至偏殿【表情】侧,垂手侍立,等待萧景承回来。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带着玉佩珠串急促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江怜垂眸颔首,做足了恭敬的姿态,连呼吸都放轻。
一道明黄骤然出现,带着冷冽的威压,逼得人有些喘不上起来。
萧经承也未看门侧,径直走到殿中,双臂微张,周身寒气凛冽。
江怜无声疾步趋近,绕到他身后为他宽下朝服。
她微微踮脚,熟稔地解开繁复朝服的盘扣,动作轻柔利落。
他的身体紧绷,胸膛起伏,呼吸沉滞压抑。
就在她靠近,为他褪下沉重外袍时,一缕属于她的清洌幽香,若有似无地钻入他的鼻息。
江怜敏锐地感受到,他的身子一怔。
如同被无形的手悄然抚过逆鳞,他紧绷的下颌似乎缓和了半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探究,落在江怜沉静的侧脸上。
更衣毕,萧景承在案前落座。
江怜垂眸上前,执著布菜。动作行云流水,规矩严丝合缝
偌大的偏殿,只剩下银著触碰玉蝶的声音。
“你弟弟来信了。”
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偏殿的寂静。
简短的一句话落入江怜心底,却激起片片波澜。
她呼吸一怔,立刻跪了下来,声音因压抑激动而剧烈颤抖。
“奴婢叩谢皇上天恩!皇上恩德如山,怜儿万死难报!”
这句话中的激动不是假的。
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轻轻颤抖,两行热泪淌了下来。
如今弟弟是安全的了,有皇上庇佑,云家的人也奈何不了什么。
太好了……
压在心口的大石,轰然落地。
“起来。”萧景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旨意的威严,“朕头痛,过来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