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凉水,小口小口地吞咽。
饼很硬,划得嗓子眼生疼。
但他吃得专注。
“当——”
又是一声悠长的钟鸣。
第一场,结束了。
所有人都被勒令停笔,考官们开始挨个收卷。
陈川将试卷整齐叠好,放在桌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一抬眼,正好对上隔壁号舍走出来的李稼轩。
李稼轩的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眼神里满是激昂与自得。
显然,他对自己的文章非常满意。
看到陈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哼,装模作样。”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川听见。
“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还当这是蒙童开笔。这等经国大策,岂是黄口小儿能置喙的?”
陈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傻子计较,掉价。
他径直跟着人流往外走,李稼轩见他毫无反应,脸色顿时涨红。
“竖子!你……”
他想发作,可贡院之内,自有规矩。
巡视的兵士眼神已经扫了过来,他只能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只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陈川的背影。
所有考生被引着,穿过几道回廊。
来到一排排整齐的房舍前。
这里就是他们接下来几天食宿的地方。
三人一间,木板床,一桌一凳,仅此而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水的酸腐气。
与陈川同住的,一个是面色蜡黄的中年书生。
另一个是看上去家境殷实的胖子。
那胖子一进屋,就从自己的考篮里拿出一方柔软的坐垫铺在床板上。
又掏出个银质的水壶,显然是有备而来。
中年书生则一言不发,放下行李便躺倒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顶。
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川选了最靠里的床位,刚坐下,那胖子就凑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贵姓啊?看你年纪不大,就来考乡试,当真是天纵奇才。”
胖子脸上堆着笑,自来熟地搭话。
“免贵,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