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蘸墨,在极小的纸条上飞快写下几行字。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写完,他将纸条卷好,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走到窗边,奋力将信鸽抛向夜空。
看着那白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魏征南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事,就看京城那位的意思了。
……
陈川回到小院时,月已上中天。
热水早已备好,巨大的木桶里撒了些去乏解腻的草药。
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他把自己整个沉进水里,积攒了十日的污垢与疲惫。
随着温热的水流被一点点冲刷干净。
门外,青穗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捏和期盼。
“少爷……要不要……要不要青穗进去帮你搓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陈川从水中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不用,我自己来。”
门外安静了下去,只剩下带着失落的脚步声。
陈川闭上眼,靠在桶壁上。
不是他矫情,只是有些界线,必须分明。
等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棉布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房间时。
影子已经在石桌上摆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热气腾腾。
没有精致的摆盘,只有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
陈川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坐下,拿起筷子,便再也停不下来。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贡院里的饭食,寡淡得像是在喝药。
只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如今尝到这带着烟火气的饭菜,他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影子就站在一旁,等陈川将最后一口饭咽下,才开口。
“周先生来过信,问您考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