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直起身,最后环视了一圈。
他的身影一闪,便融入了比墨更浓的夜色里,悄无声息。
第二天,整个青竹书院仿佛被投下了一块巨石,彻底炸开了锅。
锦衣玉食、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份儿的李文博少爷。
昨夜竟在去茅厕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更离奇的是,陪同他壮胆的跟班,也在同一时间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
扔在了几十步外的草丛里。
事情报到夫子那里,夫子派人一问,两个当事人全都懵了。
李文博只记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拳脚。
至于对方有几个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一概不知。
那个倒霉的跟班更惨,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书院内疯传。
有人说是李文博平日里太过嚣张,得罪了外面的地痞流氓,人家摸进书院寻仇来了。
也有人说,是某个被他欺负惨了的学子,忍无可忍之后的绝地反击。
更有人传得神乎其神,说是什么山精鬼怪作祟。
荒地的菜园里,孙琥和谢家兄弟几个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们一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将正在给菜苗浇水的陈川团团围住。
孙琥压低了声音,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崇拜,挤眉弄眼道。
“川哥,牛啊!是不是你干的?太解气了!”
“是啊是啊,那李文博今天被人抬回院子的时候,哼哼唧唧的,跟头猪一样!”谢文涵也跟着起哄。
陈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提起水瓢,舀起一瓢清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脚下一棵最柔弱的菜苗根部。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滚落,渗入泥土。
阳光下,他那张稚嫩的小脸平静无波,眼神专注得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给菜苗浇水更重要的事。
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落在孙琥等人眼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这绝对就是川哥干的!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这个本事?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的神色,一个个心照不宣地嘿嘿笑了起来,没再追问。
午后,阳光正好。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荒地前。
周怀安背着手,脚步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而是落在了陈川的胳膊上。
那里,昨天才换上的新麻布,似乎又渗出了一点暗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