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外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疯了!
这是在拿整个张家的百年基业做赌注!
可如果不赌呢?
等着陈川功成名就,回来报复?
那将是毫无悬念的凌迟!
张员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
“找‘天狼寨’的人。”
“告诉他们,价钱随便开。”
“只有一个要求。”
“人,必须死在云天府地界之外。”
“做的……干净点。”
张青衫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很快就远了。
第二日,天光微亮。
云天府东门,官道如带,晨雾弥漫。
周元正领着一队披甲的府兵,站在马车前。
里边正是陈川。
“陈公子,此去淮安府路途遥远,山水险恶,恐有宵小作祟。本官特意拨了一队府兵,护送公子周全。”
周元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身后的府兵,个个昂首挺胸。
都是他的眼线。
陈川心中明镜似的。
这份“保护”,收下了,就是套在脖子上的一根绳。
他对着周元正拱了拱手,笑容清淡。
“府尊大人美意,陈川心领了。”
“只是,大丈夫行于世,若连区区百里路都要人护送,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队府兵,最后又落回周元正脸上。
“再者,匈奴新退,府城内外,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将这些精锐之士用在我一个书生身上,岂非大材小用?府尊大人,还是将他们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全了周元正的面子,又将他的安排推得干干净净。
周元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
他哈哈一笑,顺着台阶便下。
“好!有陈公子这份胆魄,何愁前路不平!是本官多虑了!”
“来人,备酒!”
下人立刻端上两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