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七个墨色大字,笔力遒劲,赫然入目。
“上联是……”
云老板朗声念道。
“花满蹊径寻春意……”
云老板话音未落,满堂嗡然。
像一锅温水,被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炭,瞬间沸腾起来。
邻桌那几位青衫书生,早已按捺不住,匆匆提笔。
可笔尖刚落到纸上,又齐齐停住,一个个紧锁眉头,在纸上涂涂改改,显然是遇上了难题。
这上联看似简单,意境却悠远。
“花满蹊径”是实景,“寻春意”是虚神,要对得工整,还要意境相合,并不容易。
陈川抬眼,目光在那七个字上轻轻一扫,心中便已有了下联。
不止一副,而是七八副工整至极的下联,足以让这紫轩阁的门槛都被踏破。
他却不急。
只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桌上冰凉的墨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真是个神童,在这种场合出风头,也绝非好事。
藏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哥!川哥!你想啊!”
身后的孙琥快急疯了,他压着嗓子,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快写啊!再不写,我爹真要进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朝院子另一头张望,生怕他爹突然站起来,语出惊人。
陈川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划破了满堂的窃窃私语。
“我来对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身材臃肿,身穿暗红色绸袍的商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满脸通红,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太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戏台上的云老板一拱手,扯着嗓子喊。
“上联是‘花满蹊径寻春意’,我的下联是——”
他拖长了音调,吊足了胃口。
“钱多府邸买娇妻!”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院子爆发出哄堂大笑,连戏台上的侍女都忍不住掩嘴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