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母亲的娘家兄弟,大舅周建国和小舅周建军。
两人也看到了江河,只是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江河身上那身干净的衣服和脚上那双崭新的解放鞋上瞟。
江河和他们没什么话说,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径直朝着海边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舅舅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周家兄弟俩在村里打听了一圈,没有去江河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而是直接摸到了江河大哥江洋的家里。
此刻,江母周翠兰正在大儿子家,帮着怀了孕的大儿媳妇收拾屋子。
看到自己两个弟弟推门进来,周翠兰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冷冷地问道:“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两个弟弟了。
哥哥周建国,结了婚有了儿子,却依旧好吃懒做,天天琢磨着怎么从别人兜里掏钱。
弟弟周建军,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来看看你不行啊?”
大舅周建国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小舅周建军则是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抱怨道:“渴死我了,走这么远的路。”
周翠兰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是来借钱的,我一分都没有!”
被当面戳穿,周建国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想到来的目的,还是厚着脸皮开了口。
他叹了口气,一脸愁苦:“姐啊,你是我亲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家那小子,你外甥,相中了个姑娘,人家姑娘也同意,可女方家开口就要一百块彩礼。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舅周建军也立刻接上了茬:“姐,还有我呢!前两天有人给我说媒,是邻村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人长得不赖,还带着个拖油瓶。”
“人家说了,只要五十块钱,就跟我过日子!姐,我都这岁数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兄弟俩一唱一和,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周翠兰。
周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还有脸说!一个两个都是好吃懒做的废物!你儿子娶媳妇,你当爹的不去挣钱,跑我这要?你娶不上媳妇,是你自己没本事,也赖我?”
“姐,话不能这么说啊!”
周建国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们可都听说了,江河现在出息了!又是买大船,又是抓猴子挣了一千块!他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出来,就够我们兄弟俩办大事了!我们可是他亲舅舅,他能不帮?”
“就是!他那么有钱,接济一下我们怎么了?天经地义!”
周建军理直气壮地嚷嚷。
“滚!”
周翠兰彻底被激怒了,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两人身上打,“江河的钱,是他拿命在海上拼回来的!跟你们这两个吸血鬼有半点关系吗?都给我滚出去!我家没你们这样的亲戚!”
院子里的吵嚷声越来越大,怀着孕的大嫂王芳挺着肚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连忙劝道:“妈,舅舅,你们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你个女人家懂什么!滚一边去!”
正被扫帚打得狼狈不堪的周建军,红着眼一把推在大嫂的胳膊上。
王芳怀着身孕,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在院门口炸响。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江河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串活蹦乱跳的海鱼。
他脸上的轻松惬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阴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正燃着熊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