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旭东将接下来的话视作对霍文君的一种报复。
报复她这样果决利落地让兰筝说出那些话,让他由心到身的死透了,一点渺茫到蜉蝣的希望都不给他。
更报复她曾对兰筝的辱骂也好,压迫也好。
起码在最后的时刻。
他想真心实意地替兰筝出口气,于是二叔和小姑的事,成了最好的刀,“您恨错了人,其实一直以来害死小姑的人,是您的亲弟弟。”
这下轮到了霍文君沉默。
路旁有其他车辆疾驰而过,带动风声,轻轻拍在脸上,对霍文君而言却像是巴掌。
“你说什么?”
“我有没有骗人,您把裴宋和二叔的头发拿去做DNA比对就知道了。”
沪江下了雨,京州却是大晴天,霍旭东走在台阶上,或许是伤心过度,失魂落魄下,一脚便踩空了台阶,崴了脚。
狠狠地摔下了台阶。
凉雨丝丝抽打在脸上,他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好像也跟着沉寂下去了。
*
霍旭东小腿骨折,打了石膏,半个月到一个月都需要坐轮椅。
因出行困难,便暂时留在了沪江。
京州的工作由魏权接过去和梁琦一起打理,住在沪江,又回到了舟水湾,是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
裴宋原想过去照顾。
却被霍文君强行带走关了起来。
这一关便是一周。
这种事小时候也常有,他很小便从孤儿院被带到霍家,一样是领养的,和梁琦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梁琦名义上的父亲是霍青升,霍旭东的二叔。
虽然是养子。
但在家里的待遇就仅次于霍旭东,吃穿也都是第二好的,裴宋不同,他更像是奴隶,没有和他们一样读贵族学校,没有学习经商。
反而一成年就被送走,当了几年特警,练了一身本事。
回来却是给霍旭东当保镖,梁琦还时常冷嘲热讽,只有被派去照顾梁织时,他才能感觉到些许的平静和温暖。
可霍文君拿着检验出来的亲子鉴定找过来,表情复杂而愤恨地控诉着:“为什么是你,怎么能是你?!”
裴宋一脸茫然。
“……什么是我,您在说什么?”
鉴定报告被丢在他的脚边,还没来得及去看,霍文君的泪已经流下来,“亏我那么尽心尽力打理霍家,究竟是为了什么?笑话,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