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坐得下去?
指尖开始被寒意弥漫,后知后觉想到刚入场时霍旭东惊诧的神色,原来不是因为看到她再在这里,而是为许擎。
许擎,许擎。
这个名字又在兰筝口中细细咀嚼过,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许家人,也是许楹的小叔,而自己竟然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天!
不再想听他说一个字。
单是靠得这么近,便让兰筝想要作呕。
许楹是害死孩子的凶手,那三番四次要自己的命的人,便和许擎有关,在被绑架,从医院醒来的那段日子,她便不止一次听文叔提起过。
真正要伤她,要她命的人不是霍旭东。
而是他未婚夫的叔叔。
拿上包,兰筝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侧身走出一排排座椅前,以最快的速度想要离开这里,许擎也管不了什么拍卖,察觉兰筝的异常,起身便拽住她的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压低声音,“到底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宾客席之间开了柔和的光,光线吃掉了兰筝的下颌线,应当是温柔的,但她的脸上却只有一片虚无。
不由分说甩开许擎的手。
她一个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解释,本身和杀人犯聊杀人有错就是一件很蠢的事,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
离的越远越好。
离开霍旭东,许擎。
念头在心里疯长,还没有实施,兰筝蓦然瞪大双眼,和宾客席最后排角落里的男人对视,同一秒钟。
舞台上解释拍品来源的大屏转换成了一段模糊且赤条条的视频。
看不起男人的脸。
但兰筝的身体,五官,都以最大比例出现在了大屏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音响里的呻吟声,露骨,荒唐。
无人在意拍品。
注意力都被屏幕上的人和事吸引了去。
一阵唏嘘声落下,原本用来拍方芯的摄影师找到了新闻重点,全部将摄像头都对准了兰筝一个人。
长枪短炮,快门声不绝于耳。
台上主持人想要暖和气氛,但背后的视频还在继续,接着是兰筝泡吧,游走在各色有钱男人之中,从豪车上下来又上去的画面。
兰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走,站在原地。
听到了自己心跳挤出胸腔,像是被一手捏碎的声音,又感受到皮肤里的血液在逆流,冲到了脑海里,然后四分五裂。
“这是什么,慈善拍卖放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亵渎!”
“这个女人就在现场!”
“没错,就是许先生身边那个。”
不光是兰筝。
许擎和霍旭东在内的众人都被视频的大尺度画面冲击到,好在背后操控台有人及时关上了,才没有让事态发展下去。
可兰筝还傻站在原地。
脸色一秒比一秒阴沉,视线之内都是周遭议论鄙夷的目光,谩骂调笑,众声在一起,汇成了魔鬼的低语,将她困住。
趁着许擎还在震惊。
兰筝先一步要走,步子还没迈开,一个人从后方慢慢走到了她面前,在看到傅怀瞬间,一杯猩红的酒便从她的头缓缓流下。
弄脏了腰链,裙装。
也将她对待他的薄情、戏耍,尽数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