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旭东声嗓柔和下来,他垂手,用温暖宽厚的指腹抓住了许楹掐红的手,动作小心翼翼,透露出珍惜之感,“伯父为了你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要对他有信心。”
回国后许楹因为兰筝的事对霍旭东有不满。
可出了事还是第一个想到他,把他当作依靠。
心绪刚松懈下来,傅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许楹猜到她会聊些什么,她身心疲惫,没空听她的牢骚,本想挂掉。
霍旭东主动拿过,“我来帮你接,这个时间打过来,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好。”
人在脆弱无助时很容易放松警惕。
许楹便是如此,因为担心许父分神,完全忘记了傅纹和兰筝之间的联系性。
拿着手机,霍旭东起身走到一旁挂着的山水画旁,刚按下接听键,傅纹的话语便如同倾倒的墨水,咕嘟咕嘟吐满了一桌子,染脏了所有白纸。
“楹楹,你说这些男人都在想什么?就我弟的女朋友,那么明显的一个捞女,浑身上下穿的全是我弟买的,摆明了冲着他的钱来,他倒好,一门心思就要和她在一起,怎么说都不听……”
霍旭东没有打断,指尖轻敲着昂贵的梨花木桌案,嘴角轻弯,像笑,又像是假笑。
“刚才我想和她单独谈谈,她倒好,故意激怒我让我泼她水,还把傅怀叫来撑腰!”傅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根本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没成想她倒好,先发制人,自己提了分手!”
“傅小姐。”
男人的声音在耳畔突兀响起,一下子给傅纹的倾诉欲泼了盆冷水,她愣了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打的是许楹的电话没错,“你好……”
“许楹刚睡下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打给她,或者我可以转告。”
这太丢脸。
傅纹顿时无地自容,那些话说给朋友听没什么,偏偏叫许楹未婚夫听了去,她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时差问题,不用转告,找时间我会再打的。”
电话被迅速挂断了。
霍旭东拿着手机回去,许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他叫来佣人小声道:“去拿条毯子给你们小姐盖上,天冷了,容易着凉。”
在许家众人眼里,新姑爷是个和气的,斯文的,还疼人。
他们对他印象都很好。
都盼望着两人能早日结婚。
确认许楹睡了,楼上还在进行救治,趁这个空档,霍旭东走出许家,到没人的庭院角落翻出兰筝的号码,目光几乎要将那串数字盯穿,想打出去,又想到兰筝浑身尖刺的模样。
算了。
何必自讨没趣?
准备退出界面,手指不小心轻滑。
竟然拨了出去。
铃声低低敲在鼓膜上,很有节奏,随着节拍加快,霍旭东心跳也快起来,嗓子眼如同被堵住了上不来气,电话接起的那瞬有风吹来,冷风穿堂而过,令他迅速冷静下来。
“你好,哪位?”
兰筝没记他的号码,或者说根本没有,她的电话是霍旭东安排人弄来的,用的是卑劣手段。
霍旭东哑然启唇,想说的话如火球在舌尖滚了又滚,就要吐露刹那,话筒里浮浮沉沉的呼吸里猝然多了道男人的催促声,“先去洗澡,干净衣服放在浴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