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王虫怎么会跟着她
王虫寂静的落在许槐儿的裙摆上,许槐儿瑟瑟发抖,环抱双膝窝在墙角。除了鲜明的痛觉之外,还有一种压抑恐惧的情绪积淤在胸。
她想回家,想看见夫君,想这一切并未发生。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等到梦醒,自己还如从前一样,日落西山之时,享受着恰意的日光,等待心念之人归家。
但这屋中的一切都太鲜明了,尚未消失的虫噬回忆,难以忍受的痛觉,不远之处的令姑姑尖锐的声音,混杂的血腥气味。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有一把刀,高悬于头顶。
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落下来,吞没撕咬她的性命。
令姑姑不见王虫,十分急躁,拄着木拐杖走下台阶,在陈春垂身边停留许久。又在那一片白骨血肉之侧驻留探看,丝毫未见王虫踪影。
方才与坊主议事,王虫也随着自己外出了一遭,难道是现在又飞了出去?
令姑姑点了传唤王虫的蜡,袅袅白烟飘散。这蜡也是由多种毒虫所致,气味怪异无比。在房中停留半晌,未见王虫出现。令姑姑举着蜡,打开门离开。
待令姑姑离去,打手熟练的将那血肉模糊的男人搬到架子上,也拖着架子离去。
陈春垂昏迷在台阶上,除了心脏疯狂跳动着要将她拉回来之外,完全如死人一般。
许槐儿缩在墙角,呼吸之间,吸入了不少王虫异香,那伤口上的痛觉又渐渐消散。
王虫振翅,飞在许槐儿面前。待许槐儿终于注意到身侧的嗡嗡响声,昂起满脸泪痕,王虫便在她眼前悬飞。
许槐儿吓了一跳,她对王虫的印象深刻,只要听见那如幼鸟啼鸣的啸叫声,那地府般的痛苦便随之降临。
王虫赤红的触须卷在壳上,微微颤动着。离得近,许槐儿便看清了,那赤红如鲜活血珠的壳子下,一双七彩透光的虫翅,宛若珠宝玉石般,折射出琳琅夺目的光彩。
或许是太美了,许槐儿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所处之地。
王虫嗡——的飞走了,许槐儿视线被牵引,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正躲在险要之地。
立刻扶着墙胆战心惊的站起来,掀开帘子,正要回到石室,便看见了晕倒在台阶上的陈春垂。
许槐儿左右观察一番,拖着麻木难行的双腿,往陈春垂身边走去。
王虫已经飞至太师椅上。卷曲的触角此刻伸展开,仍然对着许槐儿的方向,随着许槐儿的移动,也慢慢的转着身躯。
“醒醒,喂!醒醒。”许槐儿摇晃着陈春垂的肩膀,轻声喊着。
陈春垂额头上汗珠早已沾湿了鬓发,脸上却发冷。许槐儿别无他法,又不愿意让陈春垂独自呆在这。
转头,除了满地狼藉之外,那门稍微押了点缝,倒是应约能看见天色将晚。
王虫从台阶之上的太师椅上飞下来,落在许槐儿身边。又往前爬起来,及至靠近陈春垂。
一股异香扑面而来。正是那股草木青腥气。
许槐儿闻见了,万分不敢置信的看着王虫,这气味居然是王虫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