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情意何解
关燃依旧不全信什么“未来”的话,可他信自己的女儿。
往后的路还长,不管那些事会不会成真,他只盼着文鸢能走得稳、走得顺,能寻个真心待她的人,安安稳稳过一生。
至于崔景明……他想着,改日倒可以约那小子来家里坐坐,不是以“未来岳丈”的身份,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问问他对“治官”“处世”的看法——哪怕现在,女儿说对他只有互助之谊,他也得替女儿把好这关才是。
“父亲,女儿与崔公子,不过是寻常故交,并无别样心思。”
关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那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松快,语气也软了下来:“没心思就好,感情这事,强求不得。你还年轻,日后的日子长着呢。至于成家生子……”
他笑了笑,眼底映着残阳的暖,“都是后话,眼下想这些没用,如今也算是未知的惊喜,挺好。”
关文鸢跟着点头,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开明。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在舌尖散开。
她放下盏,起身道:“父亲,女儿去小厨房看看,晚膳的汤该好了。”
正厅的门是厚重的木门,关文鸢手刚搭上门环,还没用力,门却先往外动了动,缓缓开了条缝——
关文鸢猛地顿住——不是她动的手,是门外有人先抵了门。
她抬眼的瞬间,心就沉了半分。
崔景明站在廊下,月白锦袍依旧端正,却没了往日的温雅,反倒衬得他肩线绷得发紧。
他手里的描金食盒攥得指节泛白,盒盖被捏得微微变形,里面红绸衬着的鲜荔枝,颗颗红得刺眼。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站着,刚才厅里“寻常故交”“并无别样心思”那番话,显然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近日总带着笑的眉眼此刻压得极低,眼尾没了弧度,只剩一片冷硬的沉,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像缠了线的钩子,带着点不放手的劲儿,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从容。
关文鸢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瞬间发凉。
“崔大人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崔景明已迈着大步过来,步子快得带了风,全然没了世家公子的温雅。
他径直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热得发烫,指腹的薄茧蹭着她的皮肤,力度不算重,却带着点不容挣脱的劲,像怕她下一秒就会躲开。
“文鸢,跟我走。”他声音压得低,不是请求,是近乎命令的急切。
赶过来的悦悦吓得往后缩了缩,关文鸢也被拉得踉跄半步,月白裙摆扫过门槛,带起的灰尘落在他鞋面上,他却浑不在意。
她抬头撞进他眼底,那层惯有的温和早散了,露出来的是一丝偏执的红,像被按捺许久的火终于破了壳:“我有话问你,必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