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阿宝去世
冲进院内,一片死寂。
平日充满生机的小院,此刻被一种无声的悲恸笼罩。
阿宝那只总是活力四射、最爱围着她脚边打转的小猫,此刻正毫无声息地躺在它平日最喜欢的软布篮子里。
冬柔已将它收拾得干干净净,雪白的软布衬着它茸茸的身子,仿佛只是睡着了。
然而,这份刻意的洁净,却让那些无法掩盖的伤痕,显得愈发刺眼、狰狞——
它四个小小的爪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针孔,肿得不成样子;身上大片皮毛虽被仔细擦拭过,却依旧呈现出被滚水烫过后可怖的褶皱与脱落,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肉。
它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以一种绝不属于沉睡的、彻底僵硬的姿态,宣告着生命的冰冷流逝。
秋绿跪在篮子旁,肩膀剧烈地耸动,双手死死捂着嘴。
陆伯宏与孙敬僵立在侧,两个历经风霜的汉子,此刻皆红了眼眶。
陆伯宏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孙敬则仰头望天,喉结剧烈滚动,将翻涌的悲愤硬生生咽下。
陆昭若的脚步在门口顿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望着篮子里那个小小的、安静得可怕的身影,一夜之间强压下的所有恐惧、无助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冰河开裂,轰然奔涌,将她彻底淹没。
她扯出笑容:“阿……阿宝……我回来了。”
可是。
阿宝依然毫无反应的卷缩在篮子里。
陆伯宏、孙敬、秋绿都回头看向她。
她一步步踉跄着挪过去。
最终,她缓缓跪倒在篮子前,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极轻、极轻地抚上阿宝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阿宝……”
她喃喃唤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个曾用清脆童音欢快叫着“阿娘”的小生命,此刻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陆伯宏心如刀绞,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试图唤醒她:“小妹,阿宝它已经……”
“嘘。”
陆昭若没有回头,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孙敬抓住陆伯宏的肩膀,示意他别说。
秋绿也起身,退到一旁。
陆昭若小心翼翼地将阿宝冰冷僵硬的小身体捧了出来,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微弱的体温渡给它。
她低下头,脸颊轻轻贴着阿宝失去温度的小脑袋,嘴角竟扯出一抹极其温柔、却比哭更令人心碎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阿宝……我的好阿宝……你是不是饿啦?想不想吃糖豌豆啊?我这就去给你做,做你最爱的、甜甜的糖豌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