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王爷的仁慈,杀人的刀
“试刀石?”
谢珩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支乌黑的凤头钗,像是捏着一只不听话的、试图挣脱的雀鸟的脖颈。
“呵。”
一声轻笑,比寒冬的冰凌还要冷。
他猛地收紧手指,暗一的心也跟着揪紧,生怕王爷下一刻就会将那支钗捏得粉碎。
可谢珩没有。
他只是将那支凤头钗,重新放回了檀木盒子里。
“她倒是长了些脾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金陵城的夜雨,带着湿润的凉意,混着秦淮河上的靡靡水汽,一同涌了进来。
“去告诉金陵府尹,本王要亲自审问漕帮逆匪。”
暗一的心重重落下,他知道,王爷这是真的动了怒。
王爷的怒火,从不外显。
它只会变成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将所有挡路的人,连皮带骨,吞噬干净。
接下来的几日,金陵城的天,说变就变了。
先是官府贴出告示,以雷霆之势查封了漕帮莲花堂在城内外的所有堂口和产业,抓捕匪首张彪及其党羽百余人。
紧接着,一张更大的网,毫无预兆地撒了下来。
盐运司使周通,被一纸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令,当场革职,锁拿下狱。
罪名,是通匪养寇,私吞官盐,牟取暴利。
证据,是一本详实到令人发指的账册,从每一船被“水匪”劫走的官盐去向,到每一笔分给金陵上上下下官员的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证,就是那个被打断了腿,关在府衙大牢里,哭喊着要戴罪立功的张彪。
金陵城,炸开了锅。
百姓们先是震惊,而后便是狂喜。
因为就在周通下狱的第二天,摄政王府贴出告示,将查抄的所有私盐,以低于市价五成的价格,开仓放粮般地卖给百姓。
一时间,金陵城内万人空巷,所有盐铺门前都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扛着一袋袋雪白的官盐,脸上洋溢着的是最质朴的喜悦,口中念叨的,是摄政王殿下的千好万好。
“王爷真是活菩萨!这下我们再也不用吃那又苦又涩的贵价盐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姓周的贪官,家里抄出来的金子都堆成山了!就该杀头!”
“摄政王殿下才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流云阁的二楼雅间,沈知微凭窗而坐,楼下百姓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春桃站在她身后,轻声汇报着:“周通的案子,皇上批了,交由王爷全权主理。漕帮在江南十三州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那些平日里跟漕帮勾结的官员富商,现在人人自危,都抢着往王爷的别院送礼,想求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