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他的死期,她的梦魇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到自己的床榻边,和衣躺下。
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谢珩那张冷漠的脸,那双翻涌着毁灭欲的凤眸,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眼前闪现。
还有那句,他贴在她耳边,用情人般亲昵的姿态,说出的,最残忍的话。
“既然不想走,那就去死吧。”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紧绷,像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最终,倦意还是占了上风。
在她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危险!危险!】
……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不是长信宫的精致华美,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墙角有水珠滴落,在死寂的环境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敲打着人最脆弱的神经。
地牢。
是那个她只在濒死前惊鸿一瞥,却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地牢。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火把的光,昏黄而摇曳。
光影的尽头,墙壁上,锁着一个人。
是谢珩。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囚服,上面凝固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块。
粗重的铁链穿过了他的琵琶骨,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已经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一具被肆意凌虐过的破败玩偶。
沈知微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尖叫,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移动分毫。
就在这时,那个被锁住的人,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地,抬起了头。
火光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显得愈发可怖。
可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沉寂的,燃尽了所有希望之后,剩下的疯狂与墨色。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了他嘴角的伤口,新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在他残破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