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爆!”
他含着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子,也不管什么准头,对着那颗正在疯狂挣扎的果核就喷了上去。
这是凡人的精血,没什么灵气,但够烫,够腥,够狠。
一声沉闷的炸响。
那颗坚不可摧的果核,就在这一口血喷上去的瞬间,像是气球一样炸开了。
没有四溅的果肉,只有整整三百根细如牛毛的银线从里面喷涌而出。
雷鹏看得真切,那哪里是什么银线。
那是脐带。
每一根线的尽头,都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泛着青黑色死气的碎片。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被这棵树“吃”掉的那些孩子的指甲盖。
这哪里是修仙福地,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随着这三百根“脐带”寸寸崩断,雷鹏只觉得胸口那块早就忘了疼的旧伤疤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
那个从他记事起就烙在胸口、代表着“天命难违”的奴隶印记,就像是被太阳晒化的积雪,一点点地淡了,散了,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刺痒。
雷鹏下意识地摊开掌心。
只见他那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副看着就欠揍的简笔画涂鸦。
画的是个光着脚丫子的小人,正把一枚大得夸张的铜钱踩得稀碎。
小人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用那种小学生字体写了一行备注:
“命是自己的,别赊!”
这字迹……
除了那个把他坑得死去活来的陈玄,还能有谁?
而此时此刻,在那遥远的五庄观废墟之中。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仙之祖镇元子,正披头散发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视若性命的推演玉简,平日里那双看淡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呆滞。
玉简上的神光像是因为接触不良一样疯狂闪烁,最后竟然冒出一缕黑烟,在半空中极其敷衍地拼凑出了四个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大字:
“天命……归粪。”
这四个字刚一闪现,玉简就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风一吹,糊了镇元子一脸。
雷鹏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那块巨大的龟甲上。
周围的风渐渐平息了,那种要把人骨髓都吸干的恐怖压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还在一闪一闪发着微光的涂鸦小人。
那小人的脚丫子下面,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的,像是一个没画完的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