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祁铂钧不在的话,她独自住在人家家里又很不妥当,今晚回去要收拾好行李搬去附近酒店住。
心里如此盘算,她软下声音应着,“知道了,祝您一路平安。”
电话另一边一直没有回应。
安静得让人尴尬。
就在明霜张口准备道别时,对方忽而沉声唤她,“小朋友,有任务交给你。”
这样的称呼听在耳里,女孩的耳垂一阵发烫,即使没人看着仍然下意识挺直脊背,“是,您说。”
“照顾好家里,也照顾好自己,能做到吗?”
男人的声音那样温缓。
明霜的心跟着砰然跳动,徐徐加速,如同被看穿心事的孩子,羞赧又惊喜。
他指示她照顾家里,就意味着不能搬出去,不用像流浪儿一样托着行李找酒店。
而照顾好自己也变成了一种硬性要求,是他给她的任务,温柔且强势,除了好好生活别无他选。
明霜鸦羽般的眼睫终于颤了颤,清亮的嗓音里含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能,您放心。”
男人赞许地嗯了声,尾音轻柔仿若轻哄,“乖孩子。”
如果说“小朋友”是年上异性的玩笑,那“乖孩子”绝对添了暧昧意味。
女孩的脸颊骤然升温,似是犹豫了下,她放低声音回应道:“您也照顾好自己。”
同一时间,机场的VIP单人休息室中。
祁铂钧坐在沙发上,一手通电话一手执笔于纸上沙沙游走,冷白腕骨随动作凸起又陷落。
明霜柔软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耳里,“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18K金笔尖猛地顿住,在纸面洇开一小团墨迹。
这个微小的举动十分反常,被助理顾聪和另外四名陪同精准捕捉到。
几人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无不在揣测老板心思。
顾聪更是第一时间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只崭新钢笔和一张新纸,双手递上。
然而,祁铂钧只是缓慢地摇摇头。
明亮顶灯照在他冷峻的眉眼上,竟有一丝从未见过的柔意悄然攀爬。
他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上位者,可就是莫名添了些许温度。
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亲近了。
几人皆屏息垂眸,不敢流露出半点打探老板私事的样子。
余光瞥见祁铂钧重新起笔。
笔尖落纸的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凌厉。
紧跟着,男人徐徐开口,语气平稳如常,却不难听出其中宠溺,“关于昨晚的提议,如果你有答案可以随时和我联系,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于别人而言这句话稀疏平常,但于祁铂钧就绝对是极其特殊的关照。
他高高在上,从不是谁想找就随便能找的,但却给了电话里人随时叨扰的权利。
哪怕是工作时间,哪怕是深夜。
可见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
祁铂钧挂断电话,起身登机。
顾聪收起老板随手放在桌上的纸笔。
只见A4白纸上钢笔线条凛冽精准,少少几笔便刻画出一个少女的肖像。
素描下面还有一行行书:月光照进深海,潮汐终于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