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今的他还是下落不明,而且墨恒也确实说过舅舅还活着……
现在墨恒死了,舅舅的消息又断了,如今他到底是生是死,又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
她不是没问过墨忱。
可每次只要一提起这个话头,他都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用很平淡的语气说:
“还在查,音音,且安心。”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不想多说这件事。
她是个懂分寸的,也就不再追问了。
也许……舅舅真的已经不在了。
墨恒当初那么说,只不过是想扰乱她的心神罢了。她只能这样对自己说,硬生生把那点不安给压下去。
又过了几天,墨忱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在御书房里坐上一小会儿,批阅几份最要紧的奏折。
姜音就陪在他旁边,替他磨墨,铺开奏章。
他偶尔会用手指着某个地方,很简短地问她一句:
“怎么看?”
问的都是些很简单的事,跟朝廷的核心机密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像是他无意识地闲聊。
姜音便根据自己那点有限的见识,小心翼翼地说上两句。
有时候他会点点头,有时候只是听着,也不说好不好。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少了从前的冰冷和审视,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柔情。
……
这天下午,姜音刚从御书房伺候完墨忱,大算去小厨房看看晚上给他炖的药膳。
就在她穿过御花园里一条僻静的回廊时,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脚步匆匆地从对面走了过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姜音感觉自己的手心里,被飞快地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下脚步,面露惊愕地回过头看去。
而那个小太监走得飞快,姜音还没来得及叫住那人,那人就一下子没了踪影。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只感觉到那个纸团硌得她掌心生疼。
这个纸条到底是谁给她的?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她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快步走回临华殿偏殿自己住的屋子,一把关紧房门。
后背紧紧的贴在了门板上,她这才缓缓摊开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