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不对劲,拨通了助理小虎的电话,让他去查查当年杜景和休学的原因,以及,她这段休学的时间在干什么。
小虎效率非常快,很快就查到了杜景和那时候在一个小县城称病修养,并且。。。。。。在妇女儿童医院有孕检记录。
杜景和那段时间怀孕了?
陈淮清不敢相信,可是推算这时间正是自己和她疯狂的三个月里留下的孩子,自己狠下心出国的时候,杜景和肚子里竟然怀着自己的孩子?
他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骤然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什。。。。。。”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喉间艰难地挤出,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手中的咖啡杯,那杯还带着温度的**,毫无征兆地脱手坠落,“啪嚓!”一声脆响,瓷片迸裂,滚烫的褐色**在光洁的地板上泼溅开来,温热的**溅上他的裤脚和鞋面,留下灼痛的印记。
“我。。。。。。要亲自去找她。”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从牙缝里艰难地从陈淮清口中碾磨出来。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此刻像沉重的沙袋,一层层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
杜景和。这个名字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模糊褪色的影子,它被赋予了全新的、血肉模糊的重量。
他们分开时离开时怀着他的孩子。。。。。。她一个人去了哪里?她怎么熬过那些日子?还有被吊销的医师资格证。。。。。。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像谁?无数个问题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悔恨,迟到了六年的、足以将他凌迟的悔恨,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当年分手时的决绝话语,母亲刻薄的指责,杜景和最后那个沉默绝望、含着泪却怨毒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化作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这一刻,陈淮清不相信杜景和就这么死了,他再次怀疑起她死亡的真相。
陈淮清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出去,冰冷地命令着,不惜代价,不计成本,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关于“杜景和”的一切蛛丝马迹。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金钱、权势,这些他曾以为无所不能的东西,此刻在命运的迷雾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线索一点点汇聚,又一条条断裂。杜景和仿佛真的从人间蒸发了。
直到一份迟来的报告被送到陈淮清手上——一个偏远到几乎在地图上难以找到的小县城,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
报告里附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外套、身形单薄得仿佛能被风吹走的女人,抱着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匆匆消失在简陋的客运站门口。
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像一道闪电劈开陈淮清混乱的脑海。
这是杜景和?
是她!绝对是她!那熟悉的肩颈线条,那低头时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有她怀里那个小小的、紧紧依偎着她的孩子!
陈淮清几乎是立刻冲出了办公室,亲自驾车,车轮疯狂地碾压过漫长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