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的院长端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脸色铁青的肿瘤科主任,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重重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最让连楚楚血液凝固的,是坐在靠墙椅子上的那个女人——那场嫁祸杜景和的手术中早逝的患者李先生的妻子!
她双眼红肿,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连楚楚,那眼神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绝望,仿佛要将连楚楚生吞活剥。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充满了消毒水和一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
“连楚楚。”院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他没有用任何职称,直呼其名,和昔日在连楚楚那院士爷爷面前谄媚地夸她“医学天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办公桌正中那份摊开的、无比眼熟的牛皮纸文件袋。
“解释一下。关于你本科成绩单真实性,还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在肿瘤科大型手术参与其间的……异常操作。”
连楚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纸堵住,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院长,我……我……”
这件事……不是你给我压下来的吗?爸爸不是早就打点好了吗?
她混乱的思绪疯狂尖叫,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一条来自“家”的信息。再结合今天踏入医院起,所有人那避之唯恐不及、如同看瘟疫般的眼神,还有刚刚那两个护士的张扬态度。。。。。。
一个冰冷刺骨的真相,如同毒蛇般噬咬进她的心脏!
她被连家彻底抛弃了!像丢掉一块用脏的抹布!
“她!就是她!”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猛地撕裂死寂,正是来自那场抓了杜景和顶包的失误手术的死者李先生的妻子。
她早就被悲痛和绝望折磨得形销骨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连楚楚,指尖几乎要戳进她的眼睛里。
“就是这个黑心烂肺的庸医!就是她!是她给我老公做的手术!就是她手术台上乱来!她根本就是个草包!我老公……我可怜的老公啊……他……”
连楚楚震惊了,这件事。。。。。怎么。。。。。。她会知道?
巨大的悲恸和积压已久被权势愚弄的愤怒,让那女人浑身剧烈颤抖,字字泣血,声声控诉:
“她不是在治病!她是在杀人!是谋杀!!”
“不!!不是我!!”连楚楚像是被这指控烫到,尖叫着踉跄后退,泪水糊了满脸精心描绘的妆容,狼狈不堪。
她拼命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摇碎眼前可怕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