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尽被钳制的手腕终于挣脱出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猛地扬起手臂,五指绷紧,朝着那张被熟悉的,情欲和药物扭曲的俊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毫无保留的一记耳光,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巨大的力道让陈淮清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他瞬间苍白的额角。
火辣辣的剧痛猝不及防地贯穿了他灼热的神经。理智和感官被这狠狠一击撕开了一道尖锐的口子。
“陈淮清!”
陵尽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遏制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冰渣,“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是谁?
这三个字像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陈淮清被撕裂的意识边缘。
他动作僵住,眼神茫然,钳制的另一只手也彻底脱力松开。
视线艰难的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陵尽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片被撕裂衣料下**的肩颈线条,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深深地刺痛了陈淮清的眼。
“陈淮清,别让我恨你。”
陵尽咬着牙关,挤出这一行字,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尘封多年、锈迹斑斑却又无比锋利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最深处的锁。
六年前,他就是这样强迫了杜景和,当年她一定恨极了自己吧……
可是杜景和已经不在了,眼前的是陵尽,是他如今深爱着的女人。
难道还要多一个人恨自己才行吗?难道他还要再含着愧疚,对待一个新的女人六年吗?
“陵……尽?”一个干涩、沙哑、陌生到连他自己都心惊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名字所承载的重量。
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被药物强行点燃的欲念如同退潮般溃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恐惧,排山倒海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做了什么?
他刚才……差一点……对陵尽……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陈淮清喉咙深处溢出。
他踉跄着,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毯上,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陵尽……你是陵尽。”
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剧烈哽咽的低唤,从陈淮清颤抖的唇齿间逸出,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自我厌弃。
“我……我差点……我差点就……”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哽咽死死堵住,再也无法成声。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晰、缓慢、带着一丝试探意味的敲门声,突兀地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