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一天,这是他登基后不久。
因连日批阅奏章处理积弊旧案,加之初掌大权压力如山,终于在一次朝会后呕血昏厥。
是萧婉仪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亲自熬药侍奉。
那时的他,心中并非没有触动。
甚至在病中时,会下意识地依赖她。
梦中的年轻帝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瞬间弥漫口腔,让他忍不住皱眉。
几乎是同时,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碟晶莹剔透的梅子蜜饯。
她的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托起那碟蜜饯时,衬得她手指愈发好看。
他抬眼,她正静静看着他。
那一刻,阳光落在她眼中,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子。
他心尖微动,伸手去接蜜饯,萧婉仪已经拿起一颗,递到了他唇边。
燕铮启唇,含住了那颗蜜饯,连带着她的手指。
萧婉仪脸色一变,收回了自己的手。
“多谢皇后。”
他声音染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燕铮看得分明。
他当时只觉得温馨,是夫妻间应有的扶持。
可如今以旁观者的视角回望,他却清晰地看到了萧婉仪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的复杂情绪。
那不只是关切,更是忧虑。
但萧婉仪从不会出格的事情。
所以燕铮从未察觉到,她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和他渐行渐远了。
他所以为的恩爱,所认为的夫妻,在她心中,已然变成了君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明黄色小袍子的身影,扑到萧婉仪腿边,奶声奶气地叫着:“母后!母后!昭儿找不到蝴蝶了!”
是此时尚且年幼的燕昭。
燕昭是他和萧婉仪的第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