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能让燕铮顺藤摸瓜查下去。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挥退了所有内侍,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的龙椅上。
宽大的椅背将他笼罩其中。
“储君……”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御案。
左边,是太子少时临摹的字帖,笔力虽弱,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那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右边,堆叠着近几日弹劾太子门下官员、甚至隐晦牵连太子本人的奏疏,雪片一般,刺目惊心。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再一次啃噬着他的心。
燕宸是他的嫡长子,是元后拼死生下的孩子。
看到燕宸,他就仿佛看到那个温婉坚韧却红颜薄命的女子。
他曾在她病榻前发誓,会好好护着他们的孩子,会将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立宸儿为太子,是情,也是责。
他悉心教导,为他挑选最贤明的老师,为他扫清登基之路的障碍。
可这个孩子,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担不起这份重任。
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容易受人摆布。
如今更是牵连进这等贪墨大案。
是失察,还是根本就是纵容,甚至参与分润。
皇帝闭上眼,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给了太子一切,却似乎养废了他。
废储另立,乃是动摇国本之事。
历朝历代,因此引发的血雨腥风还少吗?
如今朝中派系林立,太子虽不才,却也有一批维护正统的老臣支持。
二子燕钧,军功是有,但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性情暴戾阴鸷。
若他上位,怕是首先就要清洗兄弟,排除异己,绝非仁君之选。
而且,其母族……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那一家子,胃口也大得很。
似乎,最好的人选,也只剩下了燕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