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毕生最得意的功业。
而他同样引以为傲的,便是娶了萧婉仪为后。
她温婉贤良,才貌双绝,替他打理后宫,抚育子嗣,从未有过半分错处。
他们举案齐眉,是朝野称颂的帝后典范。
甚至他给予她无上的尊荣与信任,在她面前,偶尔能卸下帝王的重担,享受片刻温情。
燕铮以为,这便是世间夫妻情爱的极致了。
他一直都以为,萧婉仪是爱他的,是心甘情愿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的。
可眼前这一幕,将他生前的所有得意,都撕得粉碎,狠狠踩在脚下。
他们不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吗?
几十年的恩爱,难道全是她精心编织的幻梦?
巨大的背叛感和前所未有的愤怒,让燕铮恨不能立刻冲下去,掐着她的脖子问个明白。
究竟是因为什么,让她不惜在他死后,以如此决绝羞辱的方式,也要斩断与他的关系?
值得她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千古骂名。
就在燕铮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时,萧婉仪开口了。
“先帝龙驭上宾,万民同悲。婉仪身为中宫,自当恪守本分,为先帝守灵祈福,抚育幼主。”
“然……”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萧婉仪的手紧紧握着袖中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旧玉佩。
再抬眼时,那双曾盛满温婉的明眸深处,只剩下悲凉。
“家族倾轧,骨肉凋零,婉仪无力回天,心如刀绞。”
“丧女之痛,剜心剔骨,夫君猜忌,视我如寇仇,疏远冷落,形同陌路。”
萧婉仪曾经也以为,她和燕铮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
他们少时成婚,一同走过人生最艰难,最困苦的那一段日子。
直到燕铮手握大权,萧婉仪才恍然惊觉,她似乎,从未看透过自己的夫君。
他可以大刀阔斧的改革,可以将扶持他的萧家一脚踹开。
甚至,可以为了制衡她,娶旁人入宫,允她害她性命。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没有多说一句。
曾经的燕铮,也会握着她的手,说一句我心悦你。
可后来,两人已经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他可以说出,朕不想再见你这样的话。
她已经受够这一生经历的所有,她觉得,她必须要离开这个困死人的宫廷。
听着萧婉仪的话,燕铮直接飘到她面前大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