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下肚,她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精神紧张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吃过晚饭,许南辰自觉地去洗碗,苏晴则坐在沙发上,处理着手机里积压的医院事务。
邵家送来的那套羊脂白玉文房四宝,就静静地放在茶几上。
苏晴看着那套价值连城的礼物,再看看厨房里那个正在跟油污作斗争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忽然心念一动,走过去,打开了那个盒子,取出那方古朴的砚台和那锭散发着墨香的徽墨。
她走到厨房门口,对许南辰说:“碗先别洗了,帮我个忙。”
“什么?”许南辰回过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帮我磨墨。”苏晴把砚台和墨锭递给他。
许南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擦干了手,接了过来。
两人来到书房,苏晴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那是礼盒里配套的。
许南辰则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笨拙地开始磨墨。
他显然没什么经验,力道时轻时重,墨锭在砚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不是会写药方吗?怎么连墨都不会磨?”苏晴取笑道。
“我平时都用签字笔。”许南辰理直气壮。
苏晴笑意更深,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覆盖在他握着墨锭的手上,柔声说:“要用力均匀,速度要慢,像这样……”
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馨香,拂过他的耳畔。许南辰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磨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
“怎么不磨了?”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手酸。”许南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苏晴脸颊发烫,却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许南辰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晚上总做梦,白天精神也差?”
苏晴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最近医院事情多,她确实压力很大,睡眠质量很差。
“手伸出来。”
苏晴依言伸出左手。
许南辰放下墨锭,转过身,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的皮肤,让苏晴的心跳漏了半拍。
“心脾两虚,思虑过度。”许南辰很快就做出了诊断。
他看着苏晴那张略带憔悴的俏脸,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刚磨好的墨,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不是药方,而是一段文字。
“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正是他之前让孙思邈回去抄写三百遍的《上古天真论》里的句子。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看似随意,却风骨天成,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道韵。
“以后每天睡觉前,把这段话默念三十遍。”许南辰放下笔,对苏晴说。
“比吃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苏晴看着宣纸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又看了看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地触动了。
她忽然觉得茶几上那套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都不及眼前这张写着寻常经文的宣纸来得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