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输了。
输得比上一次还要彻底,还要难看。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在对方绝对的专业实力和滴水不漏的逻辑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许南辰没有再理会傅深的狼狈。
他走下台穿过人群,来到瘫倒在地的赵刚夫妇面前。
他蹲下身,扶起泣不成声的王秀兰,然后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刚,语气恢复了一个医生该有的平静和温和。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马兜铃酸的毒性很强,但幸运的是,我们发现得还算及时。”
“孩子需要立刻进行血液灌流和持续性血浆置换,清除体内的毒素。费用会很高,后续的康复治疗,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赵刚嘴唇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污蔑、被自己逼到绝境的男人,在此刻,关心的依然是儿子的病情。
巨大的羞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扑通一声,对着许南辰跪了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许医生,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许南辰默默地将他扶了起来,只说了一句:“我是医生。”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这一刻却重如千钧。
报告厅里的**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和肃然起敬的目光。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一幕。
他们记录下的,不再是什么医患纠纷,而是一个医者在面对泼天脏水时,所展现出的,最纯粹的仁心与担当。
风波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许南辰没有成为身败名裂的罪人,反而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构陷中,完成了一次涅槃。
他的名字,将和医德两个字一起,被整个海城所铭记。
而始作俑者傅深,则在一片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被闻讯赶来的院长和保安请离了报告厅。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了。
许南辰没有在报告厅多做停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救那个还在病**的孩子。
他穿过人群走向病房,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走到门口时,他看见苏晴正等在那里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把手里的保温桶塞给他。
“猪肚鸡汤,我炖了一下午。”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
“快去吧,救人要紧。我等你下班。”
许南辰看着她,心中那根因为连日作战而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接过保温桶,点了点头,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浅的弧度。
人间纷扰,不过如此。
而灯火阑珊处,总有一人在为他煲着一碗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