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告诉他,你已经是笼中之鸟。
刚走进轧钢厂的大门,技术科的刘科长就从传达室里冲了出来,一脸慌张。
“柱子!柱子!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不是我,是厂长找你!急事!你快去他办公室!”
何雨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跟着刘科长,快步走向办公楼。在楼梯的拐角,他碰到了厂长张建国。
张建国一把将他拉到楼梯间的杂物堆后面,压低了嗓子,语速极快:“柱子,你听我说。最近厂里在搞一些审查,查的是……是以前的一些历史问题。你,无论谁问什么,都别乱说话。咬死了你就是个工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何雨柱没有作声。
张建国攥住他的胳膊:“你听懂了没有,这不是开玩笑,有人想翻旧账,你别往枪口上撞,你父亲那边你也去提个醒!”
说完,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快步下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雨柱站在原地,背后渗出冷汗。
历史问题。
他走进技术科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科长刘峰和孙建新等一众技术员,全都像小学生一样,笔直地站在墙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子正中,摆着一台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仪器。
钱穆教授就站在这堆仪器的旁边。
他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两名陌生的中年男人。他们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和钱穆如出一辙,都是那种泡在实验室里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学者。
“何雨柱同志,等你很久了。”钱穆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
“钱教授。”何雨柱打了个招呼。
“给你介绍一下,”钱穆指着身边的两人,“这两位是市工艺研究所的同志,专门研究材料声学和无损探伤。他们对你的‘应力敲击反馈分析法’,很感兴趣。”
那两个专家推了推眼镜,对着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
“上次我们聊到,如何区分不同金属的‘声音’。”钱穆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用‘西瓜瓤’来做比喻,很生动,也很……朴素。”
他顿了顿,拍了拍身边的仪器。
“语言,有时候会骗人。但数据不会。”
钱穆拿起一根连接着探头的电线,递给何雨柱:“这是声波传感器。我们准备了几块不同成分的合金钢,一会儿,你用你的锤子敲击,然后告诉我们,它们的‘瓤’有什么不同。同时,这台声谱分析仪会记录下每一次敲击产生的完整声波图谱。我们想看看,你耳朵听到的‘瓤’,和仪器分析出的数据,是否能对得上。”
他看着何雨柱,像一个老师在看一个即将参加最终考试的学生。
“当然,为了确保公平,这几块金属的成分配比,是保密的。我们只想通过这次实验,验证你的‘家传手艺’,究竟是经验之谈,还是……另有奥秘。”
整个技术科,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这已经不是一场挑战了。
这是一场公开的、用现代科学仪器进行的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