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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全凭老夫人做主（第1页）

第一百零六章：全凭老夫人做主

冠勇侯府？裴自珩？

她怎么也没料到，裴老夫人居然会把主意打到墨珠身上。

“是裴自珩让你来的？”沈明桥的声音有些慌。

张妈妈干笑了两声，眼神有点闪躲：“侯爷近来心绪不太好，这事是老夫人做主的，不过老夫人说了，侯爷最听她的话，只要姑娘点头，侯爷那边肯定没二话，再说了，冠勇侯府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姑娘嫁过去就是侯夫人，不比守着这小铺子强？”

墨珠眼底闪过点动摇，她悄悄抬眼看向沈明桥，见她脸色复杂，就轻声问：“郡主，您觉得冠勇侯府，妥当吗？”

沈明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对着张妈妈说：“张妈妈，墨珠姑娘刚把生意做起来，这事得让她好好想想，您先回吧，等有了准信，我们再派人通知您。”

张妈妈还想再劝，可看着沈明桥眼底的坚定，又瞧着墨珠那犹豫的样子，终究没再多说，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姑娘可得想清楚啊，这可是天大的好姻缘，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院门关严实了，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

沈明桥望着墨珠眼底没褪尽的动摇，轻声问：“你是心动了？”

墨珠垂着头，指尖捻着围裙上的线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想着，要是成了侯夫人，就能名正言顺进宫见姑姑了，还能帮衬您些，毕竟您帮了我这么多……”

沈明桥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自己在侯府的那三年——那些被裴老夫人苛待的日子，那些被沈念念算计的委屈，那些裴自珩视而不见的冷漠，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是真的不能让墨珠走自己那条老路，可话到嘴边，又实在没法子去说裴自珩的不是。

他待自己是薄情，这点没法否认，可论起在朝堂上做事、在战场上打仗，人家确实是个能扛事的忠臣，只不过，这样的人，终究不是能托付一辈子的良人罢了。

“墨珠，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提过。”沈明桥的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从前，是冠勇侯的夫人。”

墨珠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的样子，嘴巴半张着，好一会儿都没合上。

“侯府的日子，远没外人看着那么风光。”沈明桥没提裴自珩薄情的话，只淡淡说道，“老夫人性子本就严厉，府里的规矩更是多到数不清，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怕是很难适应，再说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总得自己打心底里愿意才行，哪能为了见姑姑，或是想着帮我，就委屈了自己呢？”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墨珠的肩膀：“你再好好琢磨琢磨，不用急着给答复，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回铺子了。”

看着沈明桥渐渐走远的背影，墨珠坐在椅子上没动，指尖反复蹭着桌沿，心里头跟打了乱鼓似的。

她想起沈明桥方才眼底那复杂的神色，可更多的，是记着这些日子沈明桥对自己的好，要是自己真能嫁进侯府，成了侯夫人，说不定就能帮沈明桥出口气，让那些从前欺负过她的人，好好看看如今的光景。

这么一想，墨珠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帕子紧紧攥着，快步就往院外跑。

张妈妈还没走远，正站在巷口跟卖糖人的唠嗑呢，瞧见墨珠追出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迎上去：“姑娘这是想通了？”

墨珠攥紧帕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股没商量的坚定：“张妈妈，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张妈妈一听墨珠应下，眼睛顿时笑成了条细缝，伸手就攥住她的手腕，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掌心那层薄茧，语气里满是夸人的话：“姑娘可真是通透！这才是明事理的样儿，老身就知道没看错人！走，咱这就去侯府给老夫人回话，她老人家要是晓得了，保准高兴坏了！”

墨珠被她拉着往前挪步，裙角扫过巷口的青石板，带起几片细碎的桂花，心里头又慌又乱，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可还是紧紧攥着帕子——一想到沈明桥的好，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墨玉姑姑，原本有些发虚的脚步，竟也稳了几分。

冠勇侯府那朱漆大门关得严实，门环上的铜锈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跟巷口墨记糕点铺的热闹比起来，倒透着股沉沉的死气。

张妈妈上前扣了扣门环，门里头很快传来小厮的声音：“谁啊？”

“是老身，张妈妈！快开门，有好消息给老夫人报喜呢！”

小厮打开侧门，瞧见张妈妈身后跟着个素衣姑娘，眼神里闪过丝好奇，却也没多问，领着两人往正堂走。穿过抄手游廊时，墨珠瞥见庭院里的梨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还挂着没褪尽的白幡残角，风一吹，晃得人心尖发紧。

正堂里，裴老夫人歪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串佛珠，脸色依旧蜡黄。

见张妈妈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样？那姑娘应了没？”

“应了！老夫人您瞧，这就是墨珠姑娘！”张妈妈把墨珠推到跟前，笑得满脸肉都堆起来，“姑娘不光应了，还说自己身份低微，婚事不用大办，省得给侯府添麻烦，多懂事的孩子啊！”

裴老夫人这才抬眼，目光在墨珠身上细细打了个转。

素色衣裙浆洗得都发白了，却干干净净，鬓边别着朵新鲜桂花，透着股活气，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虽有薄茧，却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模样。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佛珠在掌心转得也快了些：“倒真是个明事理的，你放心，聘礼绝不会少了你的，绸缎、珠宝、良田，侯府有的，都给你备着，只是自珩年纪也不小了，裴家还等着续香火，婚期得尽快，最好这月里头就办了。”

墨珠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声音轻得像根羽毛：“全凭老夫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