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拉起裴自珩的手,张开嘴狠狠咬下去,齿尖穿透皮肉,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裴自珩闷哼一声,却没抽回手,直到她松口,手背上留下两排带血的牙印。
“这样能消气了吗?”他望着她通红的眼,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
沈明桥甩开他的手,酒意上头,眼前阵阵发黑,半晌却突然冷笑一声:“裴自珩,若能换他们回来……那日宫宴,我死也不会求太后赐婚,我只要我的翠柳……”
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裴自珩接住她软下去的身子,心口像被巨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他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素白的衣襟扫过带血的手背,留下浅淡的红痕。
“明桥,信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能够保护好你的。”他低声说,转身往楼下走。
刚出酒楼,迎面就撞见萧煜。
玄色衣袍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帝王的威压让空气都凝住了。
“放下她。”萧煜的声音没有温度,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裴自珩怀里的人。
裴自珩抱紧了些,脊背挺得笔直:“陛下,臣只是要送郡主回府。”
“朕说,放下。”萧煜上前一步,龙涎香混着寒气扑面而来,大手揽住沈明桥,想要直接将人给抢过来,却不想那人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想以下犯上?”
裴自珩的手臂微微发颤,怀里的人忽然哼唧一声,眉头紧蹙,像是极不安稳。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再对上萧煜眼底的厉色,终是松了手。
萧煜稳稳接住沈明桥,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眸色沉了沉。
“她是太后亲封的长明郡主,是朕的义妹。”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带锋,“你如今与她毫无瓜葛,凭什么抱她?凭什么送她回去?”
裴自珩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啊,他凭什么?
和离的圣旨还供在府中,他与她之间早已隔着万水千山,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成了奢望。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带着酒楼的酒气与街边的尘土,狼狈得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望着萧煜将沈明桥打横抱起,那姿态稳得不像话,玄色的衣袍裹着她纤细的身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陛下……”裴自珩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
终究,只是缓缓屈膝,对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深深一拜,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轻得像叹息,“……护好她。”
萧煜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地踏入夜色。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奇异地熨帖了他心头的戾气。
回到小院,萧煜小心翼翼将沈明桥放在榻上,褪去她沾了酒渍的外袍,只留件素色中衣。
笼玉端来醒酒汤,他亲自用小勺喂了几口,看着她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才在榻边坐下。
烛火摇曳,映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往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卸了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只受了伤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