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还有十日
自打她力排众议嫁入裴府,除了送上一车又一车来自宫中的嫁礼,连裴家名下的铺子田宅都是她经营而来。
不然以裴家起初的惨淡光景,怎还能维持如今的体面?
也亏得如此,这些宅契铺赁皆归她所有,裴家一应老少,也只是指着她出钱出力罢了。
沈念念色厉内荏:“你若不信,那就去请老夫人主持公道!”
沈明桥面色沉静,冷淡道:“好啊,我只怕你不敢!”
裴老夫人再怎么厚颜无耻,必也不敢冒认宫中赏赐。
僵持不下间,沈念念突然换上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活像被欺负了似的,从头上拔下簪子。
“姐姐说这簪子是你的,那便是你的,就当是我弄错了吧。老夫人身体本就不好,何必为了此事惹她心烦……”
随后,沈明桥只闻身后传来裴自珩暗含怒气的声音。
“沈明桥,这簪子是母亲命人从库房里取来的,你这样上纲上线,是对母亲不满吗?”
裴自珩脚步匆匆,迎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念念,将她拢在怀中。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她有无受伤,这才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对着沈明桥斥责:
“若不是我恰好路过此地,你怕不是真要为了如此小事难为你妹妹!”
裴自珩摇摇头,眼里满是失望。
他爱怜地将沈念念护在怀中,离开前,只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沈明桥,你若再这般嫉妒成性……”
“别怪我休妻!”
此话一出,便是翠柳也白了脸。
满屋子的下人更是面面相觑,一道道嘲笑的目光编织成天罗地网,将沈明桥牢牢地锁在其中。
饶是沈明桥早就不抱什么期待,闻言也不禁攥紧了掌心。
她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离去的背影。
裴自珩正小心翼翼地揽着怀里的沈念念,恰如大婚那日牵她手时那般珍重。
等闲变却故人心,为了沈念念,他不惜将她的脸面踩进泥里。
翠柳眼眶含泪,担忧地上来搀扶她,沈明桥惨白着脸,反倒要安抚她,“别怕,最多还有十日。”
这些恶心的面孔,她最多也就再看十日。
……
嘎吱微晃的马车行驶着,沈明桥端坐在车中,伸手按了按眉心。
自从昨日与裴自珩不欢而散,没多时,沈念念所住的梨花院便叫了大夫。
大夫说她动了胎气,不能再大喜大怒,否则于胎儿无益。
消息一出,裴家上下对沈明桥怨声载道。
裴母更是连夜让身边的丫鬟前来申饬,勒令她熟读女则、女戒,临走前还不忘让她去请回王夫子,说是瑞朗的学业不能耽搁。
就这还没完,今日一早,沈府的下人便来传信让她回府,想必是来替沈念念做主的。
翠柳观察着她的脸色,犹豫着开口:“小姐,和离事关重大,我怕……”
老爷和夫人对小姐的态度,翠柳也是知道的。
要是知道小姐请太后恩准和离,还不知会说些什么诛心的话!
沈明桥看着翠柳满脸忧色,扯了扯嘴角,“太后既已应允,此事就由不得他们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