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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些艰苦日子里的故事（第2页）

怀旧时分

所以现在，每当我回想我们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都心酸于那时的艰辛，不舍得扔掉隔夜饭菜，因为我深知挨饿的滋味和粮食的可贵。

4一碗稀粥的故事

粥现在可是最常见的了，而且还做出了不少花样了，各色各样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什么皮蛋瘦肉粥、一品状元粥、百合蛋花粥，可是我居然对一碗稀粥念念不忘……

我小的时候能天天吃上白米饭就是最大的梦想。我们那时候闷的米饭是要双蒸的，就是蒸了一回之后再蒸一回，这样米饭就很多了，但是这样的米饭使人饿得很快，可是当时吃的分量却是很足的，就是这样锅底的锅巴我们都舍不得扔呢，要把它刮下来熬成粥喝，我的故事就是从这锅巴的粥来的。

我小的时候家里弟弟妹妹多，又赶上农村很穷，还有自然灾害，我们对粮食和吃饱的渴望达到了顶点。我们上桌吃饭的情形都是现在孩子没有见过的，一个个都是狼吞虎咽，没有挑食的坏习惯，也没有剩饭的缺点，几乎连碗盆都添得很干净。夸张点说都可以不用刷碗了。你速度慢了可能就没有吃的了，吃完了自己那份，就赶紧下桌，要不然你会有没吃饱的感觉，我们那时候的孩子几乎都是瘦弱的。

说懂事早也是在贫困中体验和锻炼出来的，在记忆中的一件往事，使我早早的知道了懂事的概念，那是在我心底一辈子的烙印。直到今天还在冲击着我的心灵，使我深深的愧疚。

那是一年冬天的晚上，爸爸去了奶奶家，只剩下妈妈一个人了，她干了一天的活，家里没有主食了，就剩点锅巴熬的粥了，清汤清水的可以数得清楚米粒，妈妈把粥分成了几碗放在我们眼前，接着就去收拾厨房的东西了。我们几个傻乎乎的喝了所有的稀粥，可是还是不饱，于是就把妈妈那碗稀粥也喝了，并且没有给妈妈留一点点。

妈妈收拾完了回到桌子上想吃饭，却看见见底的碗盆，我们几个在炕上疯玩呢，谁也没有顾及到妈妈的感受。妈妈默默地收拾着碗筷，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妈妈，她在边擦眼泪边是往厨房送桌子上的东西。我忽然心头一颤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办错了事情。妈妈收拾完做在炕边上，还是在默默的擦泪，不想让我们看见，却又抑制不住泪水。我呆呆地望着妈妈说：“妈，你怎么了？”

妈妈说：“孩子，你们太不懂事了，妈妈还没吃饭呢，妈妈也饿了一天了。”

听完这些话我的心里疼的不行，没有说话只是咬咬嘴唇，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这辈子都不会在做这样的蠢事了。

怀旧时分

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爸爸妈妈不上桌，我就命令弟弟妹妹谁不许吃饭。这已经成了我们家不成文的规矩，直到我们都成家立业了，回到家里吃饭还是这样的规矩。我也拿这件事情教育着我的下一代。

5险些让我中毒的米糠

那个年代，人们为了节约粮食，经常不淘米，使白稀饭的表面浮上一层细米糠。那时候还有个顺口溜：“早晚喝菜粥，中午吃个米糠窝窝头，一天三顿难见油”。可见米糠是极为常见的食物。

现在的营养学称，米糠不仅含有丰富B族维生素，对保肝有利，而且由于人体缺乏消化米糠纤维的酵素，因此吸附有害物质的米糠纤维将全部以大便的形式排出体外。肝病或乙肝表面抗原慢性携带者，若能经常用米糠调剂食谱，有助预防消化道癌症的发生。因此，人们对米糠极为推崇。

其实，当时的米糠本来是用来喂猪的，后来才被人们利用来制作“米糠包”。当时曾有‘糠菜半年粮’一说，意思是大半年只能吃米糠和野菜，家里连油都没有，因此，有好多人得了浮肿病，身体臃肿、虚弱，有时甚至连走路都走不动。还有一些地区的人更困难，甚至因为只吃米糠拉不出大便而死去。我就曾看到别人家孩子因为吃米糠吃多了而便秘，老奶奶就拿根棍子捅肛门，弄得小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上小学的时候，一天妈妈生病了，我放学回家就到厨房准备做饭，看到厨房的桌子上有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炒的米糠。嘴馋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用指头捏了一小点吃了，然后去洗米烧火，心里想着把饭做好，然后再好好享用那米糠。

这时，妈妈在**大声喊着：“桌子上有包老鼠药，你把它放到窗台上吧！”听到这儿，我吓了一身冷汗，刚刚可吃了一小口呢！不过幸好量不多，我只是闹了两天肚子。

怀旧时分

1968年，日本北九州市、爱知县一带发生了米糠油事件。患病者5000多人，其中死亡16人，实际受害者超过1万。原因是在生产米糠油时用多氯联苯作脱臭工艺中的热载体，因管理不善，混入米糠油中，从而引起了食后中毒。症状有眼皮肿、掌出汗、全身起红疙瘩，重者呕吐恶心，肝功能下降，肌肉痛，咳嗽不止，甚至死亡。

6那些油条飘香的日子

早餐吃油条似乎已成为了中国人的一种习惯。上个世纪60年代初，食品供应稍有好转，但买油条还要付半两粮票才能购买。所以那个时候吃油条比现在小孩子吃肯德基难得多，那油条比现在卖的要长一些，却炸得金黄嫩脆，至今想来犹有余味。

关于油条，还有个传说，那是妈妈给我讲过的最早的故事：相传在南宋时，人们对卖国贼秦桧恨之入骨，在京城有个姓丁的小食贩，把面团做成人形，入油锅炸之，取名油炸桧。其成品外酥嫩内松软，色泽金黄，咸香适口，后来就成为老少皆宜、妇幼喜食的大众化传统早点食品了。

小时候每年冬天都会炸油条来庆祝节日，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每家都很穷，没有足够的油用来炸油条。

于是，想吃油条的时候，就要每家出半斤油，大家把材料集合到一起，然后各家拿着各家的面到一个固定的地点，再开始炸油条。因为我非常爱吃，所以每到过节的前一天晚上，爸爸都会逐一通知每家的大人开始准备炸油条的物品。第二天炸油条的时候，是不让带着孩子去的，妈妈会把我们锁在家里。这哪里能难得到我们，我总是下午就借故跑出去，晚上直接到大人们炸油条的地方等着。

大人们开始炸油条的时候，许多孩子都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油锅，因为是爸爸发起的，所以他每次都会要求先炸自己家的，只要一炸出来，他就会马上递给妈妈带回家。每次吃油条，我都会吃到肚子撑得受不了才停止。其实，那些油条都是玉米面做的，吃完喝点水就涨肚。

因为每年就能炸上这么一次油条，我又十分喜欢吃，所以还曾经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到油条摊上偷那些凉透了的油条吃。有一次被爸爸发现了，他虽然批评了我不该偷东西吃，但之后却把我领到油条摊上吃了个痛快，让我解了馋。

怀旧时分

上个世纪60年代时，人们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希望“天天吃油条，沾白糖”。妈妈还曾经用这个来教育我说，以后当大官就能天天吃油条。我当时还在想，那毛主席岂不是可以一次吃100根油条了！

7顿顿吃红薯

我的老家在山区，所以困难时期，红薯几乎成了我们家的主食，甚至顿顿红薯稀饭，我们那里还流行过一阵子吃红薯面饸饸条，现在这样的吃法已是难得了。每年村里都会定期分一些红薯，分给我家的红薯数量不多，但我们仍然很兴奋。

三年自然灾害加上向前苏联还债，从普通群众到人民领袖，过的都是苦日子。那个年代粮食的产量很低，经常不够吃的。因为红薯产量高，所以家乡大量地种红薯。每到秋天，红薯满坡，到处都是收红薯的人。那个时候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红薯汤，红薯馍，离开红薯不能活。”甚至邻居的兄弟曾为争一块红薯而打得头破血流。

我也为了红薯而打过架呢。那是一年冬天，各家分的红薯已经很少了，尽管已经吃厌了它，但是饿的时候还是拿它当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