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明天中午十二点,国营红光饭店二楼小包间。
“招待所,这可是公家单位。”李春花挺高兴,“这要是能接下,咱这名气可就打出去了!”
沈静姝心里也盘算开了。
给公家做制服,赚头可能不如零卖大,但胜在量大、稳定,是个长久的招牌。
她点点头:“行,知道了,明天我去一趟。”
第二天中午,沈静姝换了件自己做的连衣长裙,头发长了一点,还是那回烫的小卷卷,用水钻发夹别在脑后,还抹了口红,看着精神。
她提前了十来分钟到了红光饭店。
这地方在城里算高档的,她平时很少来。
上了二楼,走廊铺着红地毯,更显的高端了。
楼上只有两个包间,门都关着,其中一间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大概不是约她的刘主任。
她正犹豫是现在先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等,旁边包间的门开了,一个服务员端着空盘子出来。
那门没关严,里面的人声和饭菜香气飘了出来。
沈静姝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一下子就定住了。
那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是蒋伯封。
他穿着笔挺的翻领白衬衫,坐得挺直,而那个女人,看着最多二十岁,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也是一身裙子,只是款式看着有些土气。
她身子微微倾向蒋伯封,手里拿着茶壶,正往他面前的茶杯里续水,动作挺自然。
续完水,她没立刻坐回去,反而伸手,很自然地拂了拂蒋伯封肩膀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脸上带着亲昵又有点讨好的笑。
蒋伯封在她手碰到肩膀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让了一下,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这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原来里面是三个人,角度问题,沈静姝没看见这人长什么样。
这人却是个大嗓门。
“……伯封啊,”声音带着笑意传出来,“你看,小秦这姑娘多细心!”
“人家可是省城念过书回来的大学生,在咱县妇联工作,人又勤快,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听说你们厂伙食不错,老跟着我过去蹭饭,你可别见怪啊。”
那叫“小秦”的女人立刻接话,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娇:“刘叔您又笑话我!”
她说着,目光就转向蒋伯封,“我那哪是去蹭饭呢?我是学技术去的!你别不信,我看你这衬衫锁边有点问题,等回去了你给我,我重新给你改改。”
蒋伯封放下茶杯,语气客气疏离:“秦同志太客气了,这怎么好?劳烦你。”
“哎呀,这有什么劳烦的!”小秦笑着,身子又往蒋伯封那边歪了歪,“我妈常说,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家里就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把后方料理好,您看您,整天为厂里操劳,家里也没个人……”
那人适时地哈哈一笑:“小秦就是热心肠!伯封,你别介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我看小秦这姑娘,知根知底,性格也好,上次去你家,你妈不是也挺喜欢的?”
后面的话,沈静姝没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