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家!”
汉子们轰然应诺,看向李烜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
工坊内,灯火通明。
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更沉重的压力取代。
鬼见愁的油源算是初步打通,但分馏的效率和质量,依旧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李烜盯着眼前笨重的陶土分馏塔。
加热釜里翻滚着鬼见愁新采的、经过初步沉淀的原油,蒸汽通过粗陶管道进入冷凝部分。
但陶管导热太差,冷凝效率低下,出来的“灯油”不仅产量少,颜色深黄,带着明显的硫磺异味和烟炱。
沈锦棠那张精明挑剔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她需要的是大量、稳定、清亮无味的“明光”灯油!
眼前这品质,糊弄县城的穷苦百姓还行,想进府城、入沈家的眼?做梦!
“不行…这陶管…是死结!”
李烜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匠造之章闪烁着微光,
【改良分馏装置】的图谱清晰可见,
那核心的冷凝部分,赫然标注着——金属冷凝管!铜或铁!
铜?铁?
李烜的心沉到谷底。
大明盐铁专卖,铜更是铸钱和军械的命脉!
别说他一个小小炼油坊主,就是县太爷,想大批量弄到铜铁也难如登天!
就算有门路,那价格…把他连人带坊卖了也买不起几尺!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却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公子?听闻昨夜山中不太平,你…可还好?”
苏清珞提着一个青布小包,站在门口。
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简单挽起,
几缕发丝被夜风吹拂在颊边,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显然,昨夜峡谷方向的火光和隐约的喧闹,惊动了镇上。
“苏姑娘。”
李烜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丝笑容。
“劳你挂心,宵小之辈,已料理了。”
苏清珞走进来,目光扫过李烜疲惫的脸色和手臂上渗血的布条(昨夜动作太大,伤口又崩开了),秀眉微蹙。
她又看向那冒着热气、效率低下的陶土分馏塔,空气中弥漫的油味和硫磺味让她轻轻掩了掩鼻。
“这分馏…似乎不太顺畅?”
她轻声问。
李烜苦笑,也不隐瞒,指着冷凝部分的粗陶管道:
“症结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