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石蜡烛燃烧时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朱明月独坐灯下,
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烛台上那圈温热的蜡泪。
烛光将她孤峭的身影拉长,
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微微摇曳。
一点星火,映照的不仅是陋室微光。
更是…万丈深渊。
***
工坊的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巡夜火把的光圈之外,
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陈石头裹着件破棉袄,
抱着根结实的枣木棍,
缩在库房门口的草堆里,
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
不远处炉火边,
另一个守夜的匠人也抱着长矛,
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窝棚里,孙老蔫在破木板上翻来覆去,
粗重的呼吸带着压抑的呜咽。
逃籍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
缠绕着他,啃噬着他仅存的一点睡意。
柳含烟和衣躺在门板搭的简易铺上,
黑暗中睁着眼睛,
听着父亲压抑的动静和外面呼啸的寒风,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枕下的一把磨得锋利的薄铁片
——那是她趁人不注意,
从废料堆里捡来磨的。
李烜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充当“东家室”的破草棚角落里,
身下是冰冷的草席。
意识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的《万象油藏录》静静悬浮,
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书页翻动,停留在被动感知【油藏感知】那一页。
百米半径的感知范围,
如同无形的囚笼,将他死死锁住。
“油…油…”
李烜的意念如同饥饿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