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粪?”
沈锦棠的眉头终于微微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腥臭烂油…炼出清灯油…”
她沉吟着,眼中精光闪烁。
“管他是山神点化还是妖术,
能点灯,能卖钱,能让人排队抢着买…那就是好术!
牛扒皮那蠢货,只看到眼前的地皮和油坊,却看不到这油背后…能点亮的金山!”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工坊门口,
那里,最后一缸油被抬走,陈石头对着后面排队的人摊手,
一脸无奈地解释着什么,引来一片失望的叹息和抱怨。
“原料…断了?”
沈锦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混乱下的根源。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带着猎人发现猎物弱点的兴奋。
“青黛。”
“小姐。”
“去,递个话。就说…府城来的行商,姓沈,想见见这位李东家。谈谈…油的事。”
她放下车帘,车厢内光线一暗,只留下她指尖玉佩温润的微光,和她眼中那势在必得的火焰。
***
工坊内,最后一炉油刚刚分馏完毕,炉火渐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油烟味和一种原料耗尽的焦躁。
柳含烟指挥着匠人们清理炉膛、检查冷凝管,
自己则疲惫地靠在冰冷的泥炉壁上,
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沾上一道新的黑灰。
陈石头耷拉着脑袋走进来,瓮声瓮气:
“烜哥儿…外面…都打发走了。没油了…骂骂咧咧的。”
李烜站在那几口彻底空了的粗油陶缸前,缸底只剩下粘稠发黑、散发着恶臭的油渣。
他背对着众人,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
缠着布条的手指拂过冰冷的缸沿,沾上一点油污。
“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市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哎哟,李东家!忙着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绸衫、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男人,陪着笑挤了进来,正是镇上有名的掮客“吴快嘴”。
他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小厮打扮的少年。
“吴老板?”
徐文昭(借着养伤为由,时常来工坊里溜达)从破门板搭的账房探出头,有些意外。
“徐先生!李东家!”
吴快嘴拱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