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们屏息凝神,一丝不苟。
徐文昭看着那歪歪扭扭却自有章法的炉基,
看着孙老蔫那双布满老茧、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精准地操控着毫厘之差,
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击中了他。
圣贤书里讲“治大国若烹小鲜”,
可这砌个土炉子,竟也讲究火候、气道、毫厘不差?
这粗鄙的“匠作之事”,内里…似乎也藏着门道?
“让开!烫着!”
一声粗吼炸响!
徐文昭悚然一惊!
只见陈石头赤着精壮的上身,汗流浃背,
扛着一根刚出窑、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粗陶冷凝管,
像头发怒的蛮牛,从炉火区直冲出来!
那陶管通体暗红,
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所过之处,匠人们纷纷惊呼避让!
徐文昭下意识想躲,
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小心!”
有人惊呼!
陈石头也发现了他这“不速之客”,
猛地刹住脚步!
但惯性带着那根沉重的、灼热的陶管末端,还是扫过了徐文昭脚边!
“嗤啦!”
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
“啊——!”
徐文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抱着右脚单腿跳了起来!
崭新的青布鞋面被烫穿一个大洞,
脚背上一片刺目的红肿,瞬间鼓起燎泡!
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整个工坊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