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起一根铁钎就去捅一处堵塞的冷凝陶管接头,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陈石头更是化身不知疲倦的骡子,扛着沉重的陶缸健步如飞。
徐文昭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他印象中“奇技**巧”的腌臜作坊?
分明是一架在极限边缘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被那汹涌的订单和流淌的油催动着!
李烜没去添乱。
他靠在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干上,
缠着布条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柳含烟塞过来的订货单子。
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铁匠行会预购五百斤…
渡口船帮三百斤…
布庄、米铺…甚至还有邻镇慕名而来的商贩…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微光闪烁,
能量点一栏的数字,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跳动!
【+1…+1…+1…】每一次跳动,
都对应着外面那一桶桶清亮的“明光油”被运走,
点亮一盏盏灯,润滑一架架车轴。
因祸得福?
李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牛扒皮,王师爷,你们想用牢房和污名压垮我?
却亲手把我和我的油,推到了这青崖镇所有人的眼前!
这滔天的订单,就是抽在你们脸上的响亮耳光!
“李公子好手段。”
一个清泠中带着一丝审视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李烜抬眼。
只见沈家青涯镇女管事沈月花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外。
她今日换了身更利落的藕荷色窄袖褙子,
发髻简单绾起,斜插一支白玉簪,
俏丽的脸庞上带着惯有的精明笑意,
眼神却锐利如针,仔细打量着工坊内热火朝天的景象,
尤其在那些粗陋却运转不停的陶泥盘管上停留许久。
“沈姑娘。”
李烜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啧啧,公堂上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