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价…二十八文!”
“啥?才二十八?”
陈石头急了。
“烜哥儿!这油比牛扒皮的好太多了!凭啥…”
“凭它能要牛扒皮的老命!”
李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
“二十八文,比他那十五文的黑臭油贵,
但比上好的桐油、菜油便宜近半!
更比蜡烛便宜得多!”
他眼中精光四射,如同老辣的猎人:
“买他十五文黑油的,是点不起灯的穷苦人,咱不抢,也抢不动。”
“但那些夜里要干活的手艺人
——织布的、编筐的、补锅的…他们点得起稍贵的油,
却受不了牛扒皮那油熏眼睛、呛喉咙!
咱这明光油,就是他们的命!”
“还有那些读书的穷酸秀才!
夜里点灯熬油看书,最怕油烟熏坏了眼睛和书!
蜡烛他们点不起,牛扒皮的油他们看不上!
咱这没烟的明光油,就是他们的眼珠子!”
“二十八文!让他们咬咬牙,觉得值!
让牛扒皮那十五文的臭油,彻底变成没人要的垃圾!”
陈石头听得一愣一愣,憨厚的脸上慢慢绽开狂喜:
“中!烜哥儿!俺懂了!俺这就去!
找王铁匠!找刘篾匠!
找东头那个天天半夜嚎着背书的徐秀才!”
“等等!”
李烜叫住他。
“带上一小瓶明光油!点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比!”
“明白!”
陈石头小心翼翼分装好一小瓶清亮如水的明光油,如同捧着圣物,拔腿就往外冲。
憨厚的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烜哥儿的人看看!
他陈石头跟的人,弄出的是真宝贝!
镇东头,铁匠铺。
炉火熊熊,王铁匠赤着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油亮,正抡着大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汗水混着油污淌下,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煤烟味和劣质灯油的焦臭味。
铺子角落挂着盏油灯,灯焰昏黄跳动,冒着丝丝黑烟,将墙壁熏得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