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车水马龙的钱府侧门,
此刻挤满了手持票据的债主,
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钱府内宅,一片狼藉。
价值千金的官窑花瓶碎了一地。
钱禄双目赤红,像头发狂的野兽,
对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账房咆哮:
“挤兑!挤兑!
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吃干饭的吗?!
库银呢?!盐引呢?!
去兑!去卖啊!”
“东…东家…”
一个老账房哭丧着脸。
“库银…昨日就被提走三万两填丝行的定金了!
盐引…扬州那边的盐道衙门说…
说今年盐课稽查,
引票…引票暂时冻结,
不让交易啊!”
“冻结?!”
钱禄如遭雷击,
猛地想起前日盐道同知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钱公,
最近…还是收敛些好”…
是沈锦棠!
一定是这贱人买通了盐道!
断了他变现盐引的最后生路!
“噗——!”
急怒攻心,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钱禄眼前金星乱冒,
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向后栽倒!
“东家!东家晕倒啦!”
钱府上下,彻底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
***
黑石峪工坊,新筑的高墙投下巨大的阴影。
李烜站在墙头,
听着快马信使带来的兖州府城最新“盛况”
——钱禄被挤兑逼得吐血昏厥,绸缎庄几近停摆。
“沈锦棠…”
李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目光投向南方运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