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石灰水!
按徐先生说的法子,中和酸洗油!”
柳含烟端着一个小陶盆,
里面是刚用生石灰化开的、滚烫的石灰乳。
李烜站在酸洗操作台旁,
面前是一罐刚用浓绿矾油狠狠“洗”过一遍、
颜色清亮不少但依旧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原油。
他点点头,用长柄木勺小心舀起一勺乳白色的石灰乳,缓缓倾入油罐中。
滋滋滋…
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一股淡淡的白色烟气(水蒸气)从罐口逸散。
刺鼻的酸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扼住、消解!
罐内,原本清亮却略显“浮躁”的油液,
开始出现细小的、雪白的絮状沉淀物,
如同冬日初雪,缓缓飘落、聚集于罐底。
油液本身,则如同被拂去了尘埃的明珠,
变得更加澄澈、通透!
那股刺鼻的硫磺和酸味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类似松脂的清新气息,
虽不浓郁,却令人舒畅!
“成了!真成了!”
柳含烟惊喜地看着罐中明显脱胎换骨的油样。
一旁的徐文昭,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从《天工开物》中“格”出的道理,
在这浑浊的油液中化为神奇!
酸与碱,如同天地阴阳,相生相克,刚柔并济!
这“石灰中和”之法,不仅祛除了残酸的隐患和恶臭,更让油品再上层楼!
这比他在圣贤书中寻章摘句、空谈道理,要真切、有力千万倍!
“格物致用…格物致用…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徐文昭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那份被工坊学徒珍重抄录的诉状副本,
再看看罐中沉淀的灰白与澄澈的清亮。
那诉状上的文字,曾化为公堂上的雷霆,锁拿了牛扒皮;
而这石灰中和之法,正涤**着油中的污秽,开辟着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