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取出‘炭土袋’!”
李烜吩咐。
柳含烟用竹夹夹出袋子。
原本灰黑色的麻布口袋,
此刻吸饱了蜡油和杂质,变得沉甸甸、油腻腻、颜色污浊。
再看缸中,蜡油已开始缓缓凝固。
上层冷凝的蜡体,竟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乳白色!
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杂质和吸附物则沉在缸底的水中,
形成一层明显的灰黑色泥状物。
待蜡体完全冷凝,李烜用薄木片小心刮取上层蜡块。
入手!细腻!坚硬!温润!
洁白无瑕!
凑近细闻,只有极淡的、纯净的蜡香,毫无异味!
“好!好一个‘趁融吸附’!”
李烜大喜,用力一拍徐文昭的肩膀。
“徐先生,此又是大功一件!
此法一出,‘明光烛’可改名‘无影烛’了!”
徐文昭感受着肩膀上的力度和那洁白如玉的蜡块,
又看看缸底污浊的泥渣。
蜡之纯净,源于吸附了污浊。
他之道,不也是如此?
投身这“浊流”般的百工之业,方能淬炼出济世的真金!
“东家谬赞。”
徐文昭拱手,脸上带着平静而坚定的笑容。
“文昭分内之事。”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账桌前,
铺开账册,拿起笔。
这一次,他落笔沉稳有力,
再无半分犹豫。
他要核算成本,优化流程,更要仔细审视沈家那份契约中,
每一个可能吞噬这“无影”光明的陷阱。
灯火通明的工坊里,洁白的石蜡映着徐文昭专注的侧脸。
那曾经只识圣贤书的书生,
正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亲手参与点亮的“明光”。
而窗外,沈家安插在青崖镇的眼线,
已将“李记工坊制出极品白蜡”的消息,悄然送上了通往府城的快马。